完 我會努力忘記你。(2 / 2)

許願又打斷了他:“不要提往事,過都過去了,沒意思。”

溫延欲說的話卡在了嘴裡,堵在了心裡。

九年前的那天晚上,父親再一次對母親動了手,用花瓶狠狠砸向母親,掐著母親的脖子往牆上撞,用手扇母親,將母親的頭捂進裝滿水的浴缸……

溫延回家後看見了這一切,拚儘全力將酗酒的父親推開,護住受傷的母親,母親的淚水和臉上的水混在了一起,兩人縮在角落,溫延替母親擦淚。

心疼的紅了眼,哭著說:“媽,我們走吧!媽!離開這個神經病吧!我求你了媽!”

可母親卻說:“對不起,媽媽不可以,原諒我…原諒媽媽…天亮就好了……”

醉了酒的男人都是瘋子。

溫延的父親舉起一個玻璃瓶子狠狠砸向了護住自己母親的溫延的頭。

“哐——”

他感到腦袋被砸中的時候已經晚了,腦子一鳴,昏了過去。

等再醒來時,眼前都是陌生的場景。

一夜之間,他來到了一個完全沒來過的地方。

周圍的人從沒見過,街道也是第一次走。

醒來父親跪在母親的麵前,說自己錯了,他想起了昨天父親家暴的事,想起自己被打暈。

眼前讓他犯惡心,看過了一幕又一幕,他,從未改過,而母親,次次原諒,次次受苦。

他勸不動,放棄了,問母親他們在哪,不說。

而出門,父親死活不讓。

怕他出去報警,怕他出去說丟臉。

母親竟幫著父親!他每天都絕望的哀求母親離婚,離開父親。

可母親紋絲不動。

在家關了整整半月,母親送他進了一所完全陌生的學校。

這所學校是全管製,周末也不讓回家,欄杆上掛著好幾根電線,門口也二十四小時守著。

他嘗試過,可每次都被抓回,被關進一個小房子,黑乎乎,不給吃飯,每天還要背學校無理的一些戒條,背不到會被體罰或者被打。

這不是學校,是地獄!

這裡很多學生都想過死,每次都被攔下,每個窗戶都安了防盜窗。

連死,也不容易。

熬了三個月,母親終於來接他,見到時他瘦的母親自己都快認不出。

抱著他懊悔,又說是不得已。

溫延無動於衷。

但如期參加了高考,溫延一題沒寫。

曾經卷子寫的多滿,如今就有多乾淨。

兩天考完回到家,那天夜裡,溫延收拾了行李,拿了家裡錢,一路問著路回到了之前的家。

為了見許願,他努力拋開這幾年經曆的事,虐待的,痛苦的,無奈的……

那條忘不掉的路,走到了許願的家,卻已人走茶涼。

房子已經賣給了彆人。

他到處打聽許願,也杳無音信。

找了以前的同學,好多人都沒人出他來,知道是溫延後,都大吃一驚。

問他去哪了,他隻問許願呢?

他才知道許願去了最好的大學。

他可高興了,她過得很好。

他就高興。

要是一切都沒有發生,他現在應該是和許願一起在最好的大學,談最甜的戀愛。

但他現在還不能見她,現在換他努力追上她的步伐。

他去了以前的學校,申請了複讀。

每天學習,在包吃包住的火鍋店打工養自己。

家裡人沒來找他,他也沒有回去一次。

他有底子,學習也有天賦,儘管經曆了這些事,他還是那個優秀的學生。

……

他參加了全國化學比賽,隻是為了獎金,沒想到得了第一名被保送了全國最好的學校的化學係。

還是如此優秀的他如願來到了這所學校,不用交學費,不用交生活費,一切的一切用成績抵消,學校很重視他。

他在校園裡尋找著熟悉的身影,怎麼也找不到。

學業繁忙,讓他逐漸脫不了身。

四年裡他忙碌著學業,也在努力找她。

畢業後,學校推薦他去了重點科技化學機構作指導工作,他去了,領著月薪七位數的工資,也成就了他本該擁有的人生。

可她一直沒來。

這樣的溫延,不完整。

那天指導完手下的人的工作溫延下班回家,機構有人約他看電影,他想著電影票他請,他就買兩杯咖啡好了。

還沒走到咖啡館門口,就看見那個日夜思念他苦苦尋找的那個人站在了他麵前。

她眼神木木的看著他,右手握著咖啡,左手揣在兜裡。

白皙的皮膚,鼻尖被凍得紅紅的,長發隨風飄飄,長相驚豔本就引人注意,可那種熟悉的感覺浮現在了他的心中,他一眼就看到了她。心跳加快,今天很尋常,卻遇見了最想留住的那個人。

她變得好漂亮。

他好想跑過去把她抱在懷裡。

想把九年裡的思念訴說在這個擁抱裡。

可他不能這麼做,他們現在…

他沉住氣,向她走去。

……

“……沒意思。”

“……”

他不解:“可是,許願,我找了你九年!”

許願垂下眼,回答:“我也找過你好多年,可是你在哪?”

“我在……”

溫延腦海裡那些不願想起的記憶又浮現了出來,話堵在了喉嚨,遲遲說不出來。

見他卡住,許願以為他編不出來:“溫延,你知道高中那會喜歡你嗎?你喜歡過我嗎……”

話還沒說完,溫延立馬說:“喜歡,一直都喜歡。”

許願頓了一秒,九年前的她也許會高興到起飛,開心到親他一千口!

可現在呢,她心裡居然沒有一絲波動。

她微微笑:“是嗎?我不知道啊,我隻知道你沒有打過招呼就消失,隻知道你從未回來找過我,我明明一直待在那裡,你明明可以很容易找到我,可是你沒來,九年了,我等了你九年!”

說到這她忍不住的流下了淚水,可她維持著嘴邊的笑,哭得難看。

溫延想解釋:“我…我被……”

許願搖搖頭:“我說了我不想聽!真的沒意思了!誰會這麼傻等你九年啊!我才不會!我已經忘掉你了!你現在給我出現了!已經沒有用了!你懂嗎溫延!已經沒有用了!”

溫延一把抱住她,以前他就看不得她哭,她一哭他就覺得是全世界的錯,想把全世界捧在她的眼前。

懷裡的她哭得稀裡嘩啦,溫延也紅了眼眶。

他揉著她的頭,輕聲說:“我回來了,許願,我回來了,對不起……”

許願一把推開他,擦了一把眼淚,眼睛看上努力憋住眼裡的淚水。

平靜下來,重新看著他:“沒用了,你沒錯,是時間的錯,時間衝淡了我們,不都說,很久不見的話,會忘的嗎?我覺得會吧,九年了,這麼久了,我再也找不到以前的感覺了。”

“我都忘了。”

“可我沒忘。”溫延拉住她的手。

許願慢慢抽出來,像剛開始那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認真的看著他說:“我已經訂婚了。”

溫延身體一僵。

許願沒騙他,上個月父親介紹了合作公司的老板兒子,對方也很優秀,家境也好,父親很看好他,勸說了許願,說許願也不小了,找個合適的門當戶對的就嫁了吧。

許願說再想想,對方的兒子每天都送她花,接她下班,她覺得還可以,也覺得見不到他了。

也許心已死,那找個合適的人就嫁了吧。

至少老了後。還有個伴。

“小願!”背後有人叫許願,是許願的未婚夫。

他抱著一束玫瑰花準備走過來,許願沒回頭隻說道:“不用過來了,等我跟我的朋友說句話就過來了。”

她的未婚夫果再沒走來。

溫延這時還不願相信:“你在騙我對吧?你在生氣對不對?”

許願閉了閉眼,隨後睜開,沒有回答他:“努力忘掉我吧。”

她向他走近一步:“祝我們,生生不見,歲歲平安。”

生生不見,歲歲平安。

許願轉過身,堅定地走向他的未婚夫。

不再回頭。

隻留下溫延一個人。

努力忘掉我吧。

生生不見,歲歲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