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聽著流水聲,看著星空,顏淡和唐周安靜地坐在屋子前。
看著星星,顏淡心裡想著剛剛上官茹講的故事。
安離族壽數一般兩三百年,上官茹長到兩百年還是十七八歲的容顏,族長奶奶說她是天資好,悟性高,被離心木的靈氣影響大,或許能活很久很久。那時族長奶奶和她的母親都已經壽數高了,族內隻剩十多人,還多是老人,她無聊的很,就想偷偷出山壁去看看。
那晚,上官茹背著包袱,拿著劍,剛把屋門關上,轉身就碰到了母親。
母親拄著拐杖,隻是慢慢走到她的麵前,用那蒼老的手摸了摸她的臉,然後什麼都沒說就走了。
看著母親的背影,上官茹一咬牙,還是頭也不回的離開。
當時上官茹雖已兩百歲,但一直在族內長大,其實還是個長不大的孩子。
出了山壁後,上官茹就到處行俠仗義,這樣過了一個月,她在伊水河畔遇到了一個俊美的男子。
那男子笑容和煦,懷裡捧著杏花,上官茹瞬間就想起了族裡的杏花。
看著上官茹盯著自己懷裡的杏花,男子毫不猶豫的把花遞給上官茹:“我叫程遠。”
“上官茹。”
兩人相識不久就結伴同行,日久生情,上官茹逐漸愛上了程遠。
一切發展的很快,上官茹帶著程遠回了族裡。
那一日,母親看也沒看站在麵前的程遠,隻是問上官茹:“你還記得你父親是怎麼死的嗎?”
“他和父親不一樣。”上官茹這麼說。
程遠性情溫和,那些日子在族裡為人處世都極好,再加上程遠和上官茹在族長奶奶家門口跪了三天三夜,最終族裡同意了兩人的婚事。
成親那晚,沒有賓客,屋內隻有上官茹和程遠兩人。
程遠喝下了上官茹的血,兩人對視一笑。
但是上官茹的笑容慢慢僵硬了,她無力的坐在了地上,還抱著一絲希望:“我是不是生病了,怎麼渾身沒有一點力氣?”
程遠蹲下來,隻說了三個字“對不起”就轉身往門口走。
上官茹連坐也坐不住了,仰躺在地上,轉頭看著程遠慢慢消失在視野裡,閉上了眼睛,眼角落下一滴淚。
天亮了以後,上官茹醒了,身體也恢複些力氣,睜開眼睛,愣了一會兒,馬上站起來,跑出屋去。
族人年齡小的人還好,昏迷著,年齡大的族人迅速衰老死亡。
上官茹心裡一慌,馬上跑去看母親。
母親躺在床上一動不動,上官茹膝蓋一軟,跪了下去,滿臉淚水的喊道:“娘!”
然而沒有人回應,屋內安靜的可怕。
“族長奶奶,對,還有族長奶奶!”上官茹急急忙忙地跑出去,差點被絆倒。
“族長奶奶!”上官茹跑進屋內。
“茹兒,過來。”蒼老的聲音響起,上官茹循著聲音跑到族長奶奶麵前。
族長奶奶端坐在椅子上,臉上手上布滿了皺紋,看起來比以前老了很多。
“族長奶奶,您怎麼這樣了。”
“後山出事了,想必是離心木的木心被族人吸收了,山壁中的陣法已經破壞,杏花全部凋零,我族也失去了長壽的能力,年紀大的迅速衰老死亡,這是對我們族人監守自盜的懲罰。”
“對不起族長奶奶,是程遠,一定是程遠乾的。我錯了,都是我不好。”上官茹用力地扇了自己兩個巴掌。
“孩子,”族長奶奶握住上官茹的手,“我撐著一口氣等你來就是想告訴你,這不是你的錯,錯的是做了壞事的人。以後,這條路你隻能自己走了。”
“後山埋著神女當初留下的仙物碎心劍,此劍有靈,你讓它認主,然後去把程遠拿走的離心木的木心找回來。”
“好,我答應您,我一定做到。”
“好孩子,好……“族長奶奶話還沒說完就低下了頭,手垂了下來。
“族長奶奶!”
一天後。
上官茹走到後山,後山裡原本有五棵離心木,如今隻剩了三棵。
從族長奶奶說的地方挖出了碎心劍,上官茹拿出一把匕首,紮入胸口,心頭血滴到碎心劍上,劍立刻繞著上官茹飛起來。
上官茹閉上眼睛,手摸上了一棵離心木。想到族裡死去的老人,遠走的年輕族人,成親那晚程遠離去的背影,情緒一動,木心從離心木中飄了出來,融入上官茹的額頭,靈氣源源不斷的將她圍繞。
失去了木心的離心木轟然倒地,後山隻剩兩棵離心木挺立著。
……
三年後,程遠坐在書房裡看書,燭火忽然滅了,皎潔的月光從窗外灑下來。
“你終究還是來了。”程遠放下書,喝了口茶,不緊不慢地說。
“你一直在等我。”上官茹站在暗處。
“早知道會有這麼一日。”
“知道會有這一天,當初為什麼還要這麼做?”上官茹冷冷地說。
“我和我的妻子蕭怡青梅竹馬,又是年少夫妻,我不能失去她。可是她生有重病,剩下的日子沒有多少。我聽說離心木的木心可以救她,所以……”
“所以你就來害我和我的族人?”
“對不起,如果我不這樣做,我得不到木心。”
“那你取走一塊木心就好,為什麼拿走了兩塊?”
“因為我想和我的妻子永遠在一起,她吸收了木心的靈氣可以活很久,我想陪著她一起活下去,所以我也吸收了一塊木心的靈氣。今日我自願赴死,但是請你留我妻子一命,她什麼都不知道。”
“你愛過我嗎?”上官茹問。
程遠沒有回答。
一道劍光閃過,上官茹召出了碎心劍:“想起來,我們之間沒有定情信物,此劍名為碎心劍,不如拿這劍當定情信物吧。”
話落,劍已至程遠喉間。
“你不還手?”
“隻求你放過我妻子,我任你處置。”
一聲冷笑,上官茹說:“我會殺了她。”
程遠眼中寒光閃過,一道靈氣朝上官茹打出:“既如此,我隻能殺了你。”
兩人刀光劍影,各自都吸收了一塊木心,一開始雙方都不占優勢。
碎心劍靈氣暴漲,一道劍意襲過,血色在程遠胸口蕩開,他的心已經被碎,倒在地上時還緊緊抓著上官茹的腳。
半塊沒有被吸收的木心從程遠屍體上浮現,上官茹收走木心,感覺心空了,轉身時一滴眼淚滑落。
“夫君,你回來了。”一個女子背對著門口說話。
上官茹走進來:“你就是程遠的妻子蕭怡?”
蕭怡驚訝地轉身:“你是?”
上官茹直接伸手掐住蕭怡的脖子,蕭怡瞬間說不出話來。
上官茹另一手施法,小半塊木心從蕭怡額頭出現。
上官茹收回木心,鬆開了蕭怡。
“姑娘,剛剛那是什麼?”
“你不知道?那你的病是怎麼好的?”
“夫君找到了靈芝,我吃下後就慢慢好了。“
木心不可直接服用,隻能吸收,想必是程遠找了彆的辦法,讓她不自覺地吸收了木心的靈氣,還不讓她知道。
上官茹自嘲地說,“這些害人的事他都不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