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煉魂陣 因著顧秋池受傷,……(2 / 2)

沈夜雨擦了擦麵上的口水,曲指彈了一下顧秋池的小腦瓜。

是夜漸深,坐堂的小兒撐著頭在櫃台後麵昏昏欲睡。

外麵月明星稀,萬籟俱靜,偶有更夫打著竹梆子路過。

腳步聲在這樣的環境裡顯得格外清晰。

更夫提著燈快步走過了那所謂的凶宅門口,才長長吐出一口帶著酒氣的濁氣。

接著又搖搖晃晃地走遠了。

隨著他的身影融入黑暗,三個鬼魅般的人影悄無聲息的出現。

正是沈夜雨、顧秋池和蘇吟。

蘇吟依舊是白天樓裡的那副打扮,微微上挑的鳳眼斜了一眼沒他胯高的顧秋池。

“好端端的帶他做甚?”

沈夜雨一時間不知道他在問是帶顧秋池下山還是帶顧秋池夜行的事情。

沈夜雨斟酌許久,才醞釀出個理由。

“秋池為妖身,若是有特彆的線索說不定他能發現。”

蘇吟哼笑了一聲,聽不出情緒。

他率先上前揭開了貼著封條的院門,月色之下,庭院中的血跡暈成深色。

現場沒有絲毫打鬥的痕跡,進入屋內,血跡成噴濺式,不多不少,一共六道。

此為那一家六口的死亡地點。

庭院裡的那一團估計是人還死透,開了房門爬了出來。

看完後,三人又到了任豫的府邸。

府邸內的血跡基本上都是在臥房,可以推測這三十二口人都是在休息時被殺。

那兩名金丹期的弟子屍骨還未找到,朝露仙子亦是在這裡封印的血霜劍。

沈夜雨完全看不出什麼門道,但他麵如沉水,裝做蹙眉深思。

顧秋池拽著沈夜雨的衣角,藏在對方身後。

蘇吟道:“此鎮太乾淨了。”

沈夜雨神識掠過,方才理解‘乾淨’的意思。

鎮上這麼多人,居然連一個靈體也找不到。

靈體是剛死之人的魂魄,無論什麼地方或多或少都會有些靈體,聚陽城沒有的話那真是極為詭異。

什麼情況下人聚之地會沒有靈體?

沈夜雨:“莫不是有什麼陣法?”

蘇吟沉吟片刻:“等會,我看看。”

即便是元嬰期,也無法瞬間將神識籠罩整個聚陽城地區,他召喚長劍騰空,俯瞰將地貌布局收入眼中。

果然發現了問題。

聚陽城的水,走勢與地麵相悖,像是有名的邪陣——煉魂陣。

修士以吸收天地靈氣為主要修煉途經,其中不乏有歪門邪道者,采陰補陽,煉化人丹。

而人的魂魄為靈氣之最,被煉化吸收後能夠事半功倍。其中煉魂陣運作要數以百萬的魂魄,奇怪的是此地先前也未曾有過戰爭殺伐。

那這煉魂陣究竟是如何運作?

蘇吟將猜測告知沈夜雨,商量一番準備下水一探究竟。

避水珠是仙家常備用物,隻要將其懸掛在脖頸就能起到作用。

沈夜雨給顧秋池留了一道劍氣,讓他留守岸邊。

兩人佩戴上避水珠,一躍下水。

水下漆黑一片,沈夜雨神識掃過周圍卻一無所獲,隻有胸前漂浮的避水珠散發的瑩瑩的藍光。

蘇吟從旁邊碰了碰他的手指:“往下麵看看。”

沈夜雨點點頭,操控周圍的水,讓自己的身體下沉。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水下的空間變寬,水流更急,隱隱約約的傳來一串歌女吟唱的聲音。

他循著來源,繼續下沉,不知道過了多久,歌女發出一聲近在咫尺的笑,接著聲音驟然消失,四處皆寂。

沈夜雨神識掃過周圍,卻隻有濃稠的黑暗,連蘇吟也消失不見。

詭異又是一聲銀鈴般地輕笑,似乎在後麵,又似乎在前麵。

沈夜雨尋思自己該不會是遇到了什麼終極boss了吧?

他倒是不擔心會出什麼問題,隻是這笑聲真的很讓人毛骨悚然。

召喚出浮霜劍,將神識附著,朝著下方繼續探索。

不過才出去幾十米,他與浮霜劍的聯係漸漸微弱,隻能被迫召回。

這麼杵在這也不是辦法,掐訣收了劍,往回上升。

誰知避水珠在這時破裂,化為虛無的點點熒光消失不見。

河水自四麵八方湧來,漫過口鼻周身。

沈夜雨體內靈力滯澀,還沒來得及問天道情況,就已經被急流地暗河衝了正著。

一瞬間,意識潰敗,陷入昏迷。

人來人往的長街上,商販挑著擔,從街頭呦嗬著走向街尾。

路邊有賣藝的歌女和拉著二胡的盲人。

唱著一首當下最流行的‘秦淮賦’。

隻聽得那嗓音婉轉似歎,二胡弦音哀怨悠長。

“葉語蕭蕭倦,風書千千瀲。”

“浪起層層緞,心擱重重怨。”

……

“勸君長相見,月桂草頭殮。”

沈夜雨猛然驚醒,就見自己坐在酒桌旁,麵前是幾碟下酒菜和幾個空酒瓶。

他扶了扶宿醉的額頭,抬眸看向河對岸的歌女唱完最後一句,撿起地上客人打賞的銅板。

起身慢悠悠地伸了個懶腰,將還剩下的酒液飲了乾淨。

“小二,結賬。”

“沈公子,加上前幾天的賒賬,一共三紋銀子。”

沈夜雨直接將錢袋子丟了出去,搖搖晃晃的循著路回去。

小二在後頭問要不要派人送一程,沈夜雨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

他家在街頭,是當地有名的富商。而他是家中獨子,聚水城裡頭有名的少爺。

曾為紅樓裡的頭牌一鄭千金,結果彆人那他的錢贖身跟著個窮書生走了。

為此沈夜雨一連幾日在這酒肆買醉,喝的個天昏地暗。

他走進沈府所在的巷子,因宿醉眼神迷糊,一時沒看清路麵跌到了什麼東西。

要不是即時扶住牆,怕是要摔個狗啃泥。

他勉強醒了下神,才看清剛才差點跌倒的東西是一條人腿。

再往上,就是一個一身黑衣的人。

他蹲下身,用手指試探了鼻息。

“喲,還有氣。小爺我今天就發發善心,算你小子走運咯。”

沈夜雨低下身,抬起那人的兩條腿,就這麼拖著從側門進了沈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