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瓊瑤搖頭表示她沒事,傅楚慈笑著:“這次宮宴,天子特意讓我帶你赴宴,讓天子好好瞧瞧,這優秀的傅氏皇商的妹妹如何。”
傅瓊瑤被逗笑,傅楚慈也一同笑得不止。
到了宮門處,天色已暗,隻留微微的光亮在天邊。
但這皇宮的大小華燈把那點光亮掩過去,稱得上輝煌燦爛,富麗堂皇。
兩人下了車,碰上了莫慎行,又是行禮問好。
但傅瓊瑤心裡清楚這老頭可沒有什麼玩樂之心。見他那狀態,哪有先前高人一等的狂傲之態,隻留得人近半百的頹累之感。
三日前。
一大早李氏就遣人把十兩銀子送到傅府,傅瓊瑤清點後,也沒留人喝茶,隻坐等一場好戲。
第二日,李家傳來噩耗,說李氏深夜倒地猝死。
當然,這隻是糊弄其他人的說法罷了。玄燁處理的很乾淨,一針見血。
傅瓊瑤清楚李氏因為乾了什麼虛心事,不敢太過聲張,隻能倒咽著滿腹苦澀。
但當李家以為可以瞞天過海,宮裡來了人,奉天子恩令,前來特查李氏之死。
隻是平常商人中的猝死,天子為何插手,傅瓊瑤不解也不用知道,畢竟自認聰明的莫慎行被牽扯了進來。
這一查,便查出許多非法交易,其中多數是與莫氏交易。
天子知道後,龍顏大怒,夜召莫氏。
身為皇商卻不身正立行,但又顧及莫慎行苦勞,便削了莫氏近半財產,收入國庫,李家上下,皆鋃鐺入獄。
傅氏兄妹彆過莫慎行,向宴廳走去。“傅氏到——”迎客的太監報著。
兩人目不斜視,徑直走向自己的席位。
但眾人嘩然,一片議論聲在大廳內盤旋——
“那便是傅氏?今日一見,果真不凡。”
“哎哎哎,,若不是幸得這宮宴,不知何時才能見到。”
“得再加把勁,哪天能和傅氏談生意,那叫光榮。”
“……”
莫慎行步入廳堂,眾人都噤了聲,“莫氏到——”依舊是那太監,但聲色卻弱了許多。
五位皇商都到齊了,金盛朝也帶了自己的愛子一同赴宴。
傅瓊瑤起身一一向各長輩行禮問安,眼睛也自然地掃過每一個人的麵孔。
笑道:“小女見過各位叔伯。”
金盛朝自然地回應:“好好好,早聽傅小子的家妹不同於其他女子,倒也不假。”
一旁的宋故細細盯著傅瓊瑤,半晌才接話:“果真。”
傅瓊瑤不自在,轉身回到自己席位,靜等著啟宴。
每人都是笑嗬嗬的慈祥之態,傅楚慈盯著杯中酒,暗想:這一個個狐狸尾巴都藏起來了。
“聖駕到——”
眾人起身行禮:“聖駕隆恩。”
天子登上尊位,開口:“眾愛卿免禮。”眾人皆落座。
天子環視著大廳裝飾,笑問道:“傅卿,這不是你的風格啊。”
傅瓊瑤細看,心想:這若是哥哥的風格,都能讓人笑掉大牙。”
裝飾嚴肅厚重,有種讓人不適的感覺,與整個宴會氣氛截然相反。
傅楚慈拱手站起,道:“聖駕好眼力,確實不是臣操辦,而是霍老儘心完成的。”
天子問言,心中好不失望,但也稱讚著:“霍卿有心,朕便賞陶白玉瓷五件。”
霍言之心中好不得意,忙起身謝恩。
莫慎行斜眼看他那得意相,心中十分不痛快。也站起身道:“臣素有珍藏喜好,想著把一套《墨戲百生》獻與聖駕。”
天子還對莫慎行心生不滿,見他赴宴。心致不禁減了一二分。聽他言語有收藏喜好,更是不喜,家產削半還能有這上品。
淡淡道:“這本是朕與眾卿,為共享天倫之樂而辦的宴席,且朕明道不用獻禮,莫卿又何出這一頭呢?”
這一下讓莫慎行下不來台,隻得點頭稱是。
讓原本好好的氛圍變得有些微妙。
天子注意到傅瓊瑤,問傅楚慈:“這便是傅卿的家妹?”
傅瓊瑤大方的站起,向天子行禮道:“臣女拜見聖駕。”
天子心情好了大半,笑道:“快請起,今日宴會,不必多禮。”
傅瓊瑤淺笑著起身,讚道:“臣女也是今日有幸能見得天子聖顏。”
天子龍顏大悅,想起一事,開口:“卿,在月初時,身正立行,主動扶助了洪災的百姓啊,朕很是心樂。”
傅瓊瑤低頭答:“既為百姓,又怎麼會忍心看到那些苦難之人,這是臣女應儘的本分。”稍頓,“這其中更多的功勞其實是兄長,傅瓊瑤一人不敢當。”
天子笑著點頭:“好。能一心為民,替君解憂,應該有賞。賞絲錦三匹,琉金盞兩對。”
傅楚慈同妹妹謝恩回座。
金盛朝見自己的愛子,隻被天子淡淡問了聲,心裡稍不平衡,但也不好表現出來,隻蒙頭喝著酒。
宴散,莫宋兩人一同離席。
莫慎行有些醉,口中嘟囔著:“這風光,今天被傅氏占儘了,還有霍言之,得意什麼?”
宋故扶著搖搖晃晃的莫慎行,勸:“莫兄莫氣,量他們也風光不了多久。”
但莫慎行卻起了勁兒,嚷道:“我莫慎行不就一時失意,但我莫氏在京城風生水起時,何人不知,何人不曉?”
宋故在背後隻幽幽盯著他,口中道:“莫兄,你醉了,趕快回府歇息吧。”
吩咐好下人好生送回府,便自己也離開了。
心中思索著:“這傅瓊瑤為何和當時傅知恩的妻子那般神似,如今細看,傅楚慈倒也有幾分像,莫不是……”越發懷疑起來。
傅瓊瑤隨哥哥回府,說道:“這幾位皇商倒也沒什麼。”
傅楚慈閉目養神,淡淡道:“都是裝出來的,那野心,一個甚比一個,誰都恨不得吞了另一個。”
傅瓊瑤不答話,隻是心生悲哀之感,想著:“早年阿爹阿娘被他們暗算,背後被捅了刀子,現在哥又與他們在一處……”
傅瓊瑤出著神,好半天才聽到傅楚慈喚著她:“阿瑤?”
傅瓊瑤開口:“哥,你也要防著他們。”
傅楚慈微愣,笑道:“放心,哥比他們的心眼多。”
一路無話,誰都想著些無人知的事,車內安靜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