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那女子要逃,邵懷熾忙道:“春郎!”
春郎的速度自然非那女子可及,邵懷熾毫不擔心,仍抱著看戲的心態蹲在樹上,然而她的臉色突然變了。
因為就在春郎即將抓住那女子之時,他的手突然清晰可見地劇烈一抖,然後整個人就像瞬間脫力似的向下墜去,重重摔在地上,蜷著身子不停打顫。
黑衣女子見春郎倒地,眉頭一皺,猶豫了一瞬,卻並未進攻,反手抓了那副使的胳膊便要帶他一起逃離。
“春郎!”邵懷熾剛剛驚呼出聲,便已經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她一把握住邵亭濯的胳膊,道:“三哥,是鳳帝!那個副使,是鳳帝本人!”
邵亭濯一驚,抬頭望向正在逃離的“副使”,眼神驟然淩厲。他也不問邵懷熾如何得知、是否確定,隻道:“你去看他,那邊交給我。”
邵懷熾自然知道邵亭濯是讓她去看春郎,她掠身上前,將春郎扛出戰圈,送了一股真氣過去助他理順被攪亂的內息。
春郎雙目緊閉,竭力控製著顫抖的身體,過了好半晌,才逐漸緩過勁兒來。
“殿下,實在抱歉。”他搖了搖頭,“我竟然沒有認出鳳帝來。”
“快彆說了,春郎,該抱歉的是我。”邵懷熾懊悔不迭,“早知道不讓你來就好了!哎,我也是實在沒料到,鳳帝的膽子真的大到這個地步!”
春郎搖搖頭,“鳳帝一向行事詭譎,任誰也難以預料。”
邵懷熾聞言皺了皺眉,轉頭看向鳳帝逃走的方向,沒有看到半個人影,不由擔心起邵亭濯來。
“殿下快去看看齊王殿下吧。”春郎道,“鳳帝不在,我就沒事了。”
那頭,邵亭濯孤身一人向著鳳帝和黑衣女子逃離的方向追去。林木由疏而漸密,在一棵高大的古樹前,邵亭濯停下了腳步。
風聲撩動枝葉,發出異樣的響聲。邵亭濯目光如炬,冷冷鎖定了古樹之上樹葉最密之處,抬手伸向懷中。
不等他摸到暗器,四麵冷氣乍盛,數名弓箭手仿佛憑空出現,每棵樹上一到兩名,瞬間便對他形成了半包圍的態勢。箭在弦上,頃刻即發。
邵亭濯目光冷冷掃過一周,反倒放下手,還換了個放鬆的站姿,盯著那古樹道:“陛下大駕光臨,小王有失遠迎,還讓陛下披枷帶鎖坐囚車回國,實在有違待客之道。”
一番話說完,他冷笑一聲,將周遭冷鋒皆視若無物,轉身往回走。
鳳帝已經不在那棵樹上了。
區區幾名弓箭手,實在奈何他不得,鳳帝自然知道,她讓他們現身,也並非是打算殺他,隻是逼他放棄追殺她罷了。
“齊王殿下!”
背後一聲呼喚,他站住腳步,回頭去看。
是方才那名黑衣女子,在弓箭手的保護之下,對他喊話:“我家主人說了,此番是她助了你一臂之力,望你來日莫要負此恩情。”
邵亭濯一言不發,舉步便走。
挑動內亂的恩情,他不想消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