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果然是吃人的嘴軟拿人的手短,……(1 / 2)

七情 安然許許 6403 字 10個月前

這一天過完,廖成亮對沈飛的厭惡是隻增不減。這種厭惡和最初的單純不喜還有點不一樣,因為撇開三觀,沈飛並不是個惹人厭惡的人。可正因此,廖成亮更有種矛盾的煩躁感。幸好他們隻合作一次,以後也不會有什麼交集,要不然廖成亮真怕哪天忍不住當麵罵人。

和不喜歡的人住在一塊兒,再有趣的娛樂項目也變得索然無味起來,廖成亮第二天便和夏安東知會了一聲,拖著行李走了。

恰好大姐家有個家庭聚會。

廖成亮過去時,大姐頂著孕肚在廚房忙活著。

靠著門框抱胸看了她一會兒,廖成亮忽然想到網絡上一句應景的話,“婚姻到底帶給女人什麼?懷孕了還要受這份累。你也是,二姐也是。她好不容易從一個坑裡爬出來,又往另一個坑裡跳。”

大姐邊洗菜邊回頭瞪他,“你還是可憐可憐你自己吧,活了三十幾年一個心動的人都沒遇到,連愛情的味兒都沒聞過,你個單身狗。弄不好等你真遇到喜歡的人,彆說婚姻的墳墓你會往裡跳,就是刀山火海你也義無反顧。”

廖成亮哈哈笑了兩聲,“我一個人也能活得很好,要什麼愛情?”

大姐甩甩青菜上的水,冷笑一聲說:“那好,現在請你打開窗,對著外麵的江景大聲地喊出你的心聲——我不需要愛情,我不需要被愛,我喜歡一個人,就讓我永遠一個人活吧。”

廖成亮輕咳一聲,有些無趣地摸了摸鼻子。

“彆廢話了,去接你姐夫,鑰匙在門邊架子上,他今天沒開車。”

廖成亮隻好乖巧地說:“好。”

廖家的女兒似乎是對醫生職業有什麼執念。大姐二姐嫁的全都是醫生,大姐夫是位心理醫生,前二姐夫是牙醫,現在的準二姐夫則是位外科醫生。要不是自己從小和她倆一起長大,他甚至要懷疑她們是不是有什麼特殊癖好。

不怎麼熟練地駕著車,開了將近一個小時,廖成亮才把車開到了大姐夫工作室。

停了車,正打算往裡走,卻眼尖地注意到了一張他很不喜歡的熟麵孔。

沈飛正被他姐夫送出門。

兩個人一邊走著,一邊說著話。

沈飛難得露出這樣毫無笑意的表情,眉頭緊皺著。從台階上走下來後踩到不平坦的石磚路,他邊垂著頭認真聽心理醫生的話,邊用腳尖沿著石轉路的縫隙輕輕地畫著線。

廖成亮連忙往後退了兩步,站到對方看不到的位置。

似乎說到了什麼比較正經的事情,大姐夫的表情也有些凝重。

兩個人又說了些話,大姐夫親自把人送上車,目送著車子駛遠後,才離開停車場,走進工作室去。

目光還未從停車場出口方向收回視線的廖成亮深深地皺起眉頭,腦子裡已經是千回百轉。過了會兒,他猛地轉身,三兩下蹦進姐夫工作室,越過前台,直接走進辦公室裡。

“呃,姐夫,剛才那個人……”廖成亮問完才反應過來對方中文不好。自己不會法語,就又用英文問了一遍。

姐夫正在整理桌上的東西,聽到動靜回頭看過來,見是他,先是笑了笑,然後問:“你們認識?”很快他就反應過來,斬釘截鐵地說:“但是沒辦法,我不可以向任何人透露我的客戶的信息和隱私。”

“哦,不是,我看他像中國人,有點好奇。”廖成亮裝作無所謂的說。他真後悔,剛才就應該自然點,悄悄地打聽。但當時實在是太過震驚,姐夫是國內外很出名的精神科醫生,價格不菲,雖然沈飛有個金主爸爸,可能不差錢,但是一般不嚴重的心理問題不會找到他姐夫這兒來,他姐夫也不接診。

沈飛有很嚴重的精神疾病?那他的金主傅炎知道這事兒嗎?

廖成亮越想越好奇,可惜他姐夫不願泄露客戶隱私,他不好問了。

今天天氣很好,姐夫三點鐘就下了班。到家時,院子裡已經搭好了天幕帳篷,二姐和準二姐夫也過來了,正在幫大姐端菜和支燒烤架,兩家的孩子則在邊上打排球。

準二姐夫其實是個華人,但他從小在國外長大,中文說得並不好。廖成亮之前隻在視頻是和他見過幾次,今天才第一次正式見麵。他走到正在擺炭火的準二姐夫邊上,拍了拍他的肩膀,算是打招呼。

兩個人用彼此都覺得對方蹩腳的法文夾雜著中文尷尬不失禮貌地聊了會兒天,幸好他們都對越野車有些興趣,圍繞這個話題聊了半個小時也算是熟了。

吃飯的時候,廖成亮還在想沈飛的事兒。忽然敏銳地聽到對麵兩位醫生的專業交流中隱隱透露出一絲八卦的信息,“他之前是位走秀的模特,就因為這個原因,現在基本已經告彆T台了。因為走秀出現過手腳不聽使喚的問題,還從台上摔下來過。所以現在很注重保養,基本不會讓自己受累。我是個心理醫生,對這方麵不太懂,所以想幫他問問你。癲癇這類的病會反複發作嗎?發作前一段時間內會有什麼反應?”

“那他現在是有什麼異常反應了嗎?”準二姐夫問。

大姐夫說:“他說沒有,暫時沒有感覺到異常,但是比較擔心。”

“癲癇發作確實突發性的很多,在這之前患者可能沒有太大反應。但一般都是有誘因,心理上長期的緊張焦慮,壓力大等。身體上的感冒發燒也很可能是誘因,你這位病人的病是先天性的,還是後天造成的?”

“後天造成的。”大姐夫猶豫了一下,可能是覺得反正現場也沒有人認識自己那位病人,還是說了,“他的男朋友打了他,抓著他的頭發撞牆。當時直接撞暈了,醒過來以後很長一段時間無法自理,在醫院治療了幾個月才逐漸恢複。出院時他以為已經沒有事兒了,兩年後第一次突發癲癇,在醫院做了檢查,懷疑是兩年前頭部受傷引起的。”

兩位醫生專業地分析病情,“顱腦損傷確實是後天癲癇的一大成因,你說的反複發作也是有可能的,但是你又說他暫時沒有不舒服的地方。還是要到醫院麵診才知道具體情況,我不是研究這方麵的,但我們醫院有專家。”

“他應該不會在這邊檢查。在他們國家有專業的醫生一直在看護照顧著他,過幾天他應該就回國了。”

除兩個醫生以外,其他人聽到的重點卻不是病情,大姐把葡萄塞進嘴裡,擰緊眉頭問:“她男朋友怎麼回事啊?怎麼能打女孩子。後來分手了嗎?”

大姐夫轉頭看過來,“沒,哦,他不是個女孩子,是個男孩子。”

大姐一愣,“男的,也不能動手呀,你勸他分手了沒?”

大姐夫很是無奈,“這是彆人的私事。”

廖成亮聽到現在,已經基本能確定姐夫說的人就是沈飛了,原來他和傅炎之間有那麼多故事,這不由令廖成亮生出了許多好奇。

可能就是好奇心作祟,兩天後沈飛給他打電話。廖成亮看著屏幕上本該無視的姓名,不受控製地接通了。

電話一接通,沈飛爽朗的聲音就傳過來,“哥,嘿,亮哥,早啊。您不是兩位姐姐就住這兒嗎?你對這附近一定熟,問你個事兒。您知不知道這邊哪兒可以逛逛,買買禮物什麼的?”

“買禮物?”廖成亮想了想,說了個地名,他之前帶禮物回國就是去那兒買的,又說,“不過,那邊地理位置有點複雜,可能不太好找。”

沈飛說:“沒事兒,我隨便逛逛,謝了啊,哥。”

“要不,我和你一起去吧?呃,我正好也要買點東西。”廖成亮話一出口就後悔,恨不得甩自己一嘴巴子。

但沈飛已經欣喜地回應了,“那太好了,你在哪兒?我過來接你。”

廖成亮住的地方離那家著名酒店不算遠,車子很快就過來了。

沈飛今天穿得非常隨意,黑色的綢緞襯衫,有點像睡衣的款式,但也襯得他皮膚分外的白皙。他頭發也沒打理,側邊翹起來一塊兒,整個人看起來惺忪慵懶。

見到廖成亮,他倚著車窗,笑嗬嗬地打招呼,“亮哥,早啊。”還是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子。

廖成亮帶他去的地方類似於國內的義烏商品市場,隻是裡麵分了很多板塊,有來自各個國家的特色商品。品類多樣,低端的高端的混雜在一起。甚至,有些有市無價,從黑市上淘來的東西,也在這兒賣。

可能是中國製造的小商品在這邊更受歡迎一點,外圍的主要門店在國內比較常見,廖成亮就沒有停留。

他領著沈飛一路往前走,一句話也不多說,但同時又在暗暗觀察著對方。

沈飛是個很奇特的人,他明明是個模特,但走路時一點模特的架勢都沒有。反而拖著腳後跟,彎腰駝背,肩膀內扣,走一步晃一步,活像個二傻子。

這人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哦,對,確實腦子有問題,還是精神和神經方麵雙層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