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昕走上前去敲了敲門。

手指伸出零下幾度的空氣落在門上，林昕有一瞬間失了勇氣，隨即旁若無人地噔噔。

門竟然開了——林昕有一瞬間不可置信，雪白的手停在木質的門邊停住，周禮穿著一身家居服不可思議地看著林昕。

她的手放在門上敲了敲，林昕停了動作，結果是她沒想到的，她曾午夜夢回心心念念，然而如今新年第一天他們莫名相見。

林昕有些為難地看著麵前的周禮，她艱難開口，話堵在喉嚨裡說不出半個字，後來林昕反而釋然了。

林昕麵對著看著她一副無動於衷的周禮，她放在他門上的手自然極了，像是外麵的鵝毛大雪那樣自然，“不請我進去坐坐嗎？”

周禮一時有些微愣，既為忽然到來的林昕，也為她熟稔得仿佛他們還是朋友的語氣。然而周禮想了想不知什麼原因竟沒有出聲阻止，外麵的大雪下得嘩白，今晚上是除夕。

要守歲的。

林昕再次來到周禮的房間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她從容地問，周禮從容地接受。

她原本在外麵挺隨意的，敲響周禮家的門不過是順勢而為，他忽然答應倒是有些出乎林昕的意料了。

真正踏進這個房間她還有些猶豫，前方的周禮淡淡地轉過頭看向林昕，他語聲溫和客氣，他們隻是新年間普通拜訪的陌生人。

他的語聲林昕渴望很久了，她順著周禮客氣的語調做了下來。布藝沙發柔軟，她一時賴在這裡不想走了。

外麵的大雪還在嘩啦啦的下個不停，但是林昕第一次感謝這場大雪，她隻是感謝這一刻。

她稍稍揚了語調，“周禮？”

周禮的麵色溫和，仿佛林昕是陌生人，周禮語氣冷淡，“茶還是白開水？”

“茶吧。想喝點熱的。外麵太冷了。”林昕搓了搓手臂。

周禮蹲下身來給林昕泡茶了，周禮慢慢地蹲下，他從茶幾底下摸出一包茶葉，鐵觀音。周禮泡茶的動作優美，林昕看著茶裡飄香的茶湯，外麵的雪真是下得好極了。

丹青色的茶葉零零散散地落在綠色的湯上，有點飄香醉人的味道。

林昕的手拿著綠色的茶湯，關於茶葉的味道從裡麵透出來，味道像是生長在山上的樹木。

林昕垂下睫毛，她看看這嫩綠的茶湯，她看了周禮一眼，外麵大雪下得嘩啦，林昕喝著水溫剛好的茶湯，她看看周禮，“你煮的茶湯很好喝。”

“外麵真冷。”

周禮蹙著眉頭看著隨意悠閒的林昕，她的眼睛亮著，她到底知不知道……

瓷白的茶杯中的青綠皺減，啪嗒一聲，好聽的茶杯清脆地放在桌麵上，“好久不見了周禮。”

瓷白色的茶杯被林昕放下，她懷念道，林昕看向一旁的周禮，他的麵色自林昕進了門一直是冷淡的。

她看著冷著臉的周禮，放下茶杯的手指頭蜷了蜷，她看向麵無表情的周禮，“周禮，我們之間沒有其他話說了嗎？”

空氣裡泛著茶湯微甜，緊張的周禮看到剛才質問他的林昕驟然一笑，“你家的鐵觀音不錯，可以再來幫我泡一杯嗎？”

他的手再次搭上泡茶的茶壺，木棕色的茶壺還盛著些茶湯，他的手指搭上，空氣中有白色的霧氣緲緲上升到空中，是滾燙的茶接觸了零下的溫度。

茶杯碰到桌麵發出好聽輕響，空氣中緲緲的茶葉霧氣上升。

“好茶。”

林昕的指尖觸碰上周禮剛跑出來的那抹茶，空氣裡茶的香味一起進入了她的喉管，手中的茶湯清幽中帶著點亮黃，林昕笑了下，她忽然開口，“周禮。”

青澀的帶著幽香的茶讓她語氣有些溫柔，也可能是今天的遇到讓林昕有了些勇氣，不管今天的周禮夠不夠溫柔，她此刻鼓起勇氣，“周禮，我們……”

口裡的清香的茶湯已經順著喉嚨滑下去，她的口裡盛滿了茶的清香，像是冬天的第一抹大雪，或是她在S市踩上的冰塊，她已經有些神誌不清了。

今天周禮的溫柔給了林昕太多勇氣，她期待地看向周禮，微微的笑容在臉上綻開，

“今天是除夕。”她嘴角勾出一個笑意看他，“家裡沒人陪我過春節。”

“我可以和你一起守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