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可怕嗎?”
一片無儘的灰白之中,那尚且年幼的林晴冠將兩手背在身後,表情平靜,嘴角微微上揚。
而正為於他眼前的人,是來自另一個的世界的、穿越了時間與空間的“自己”。
“大概……是吧?”
“林晴冠”看著對方,看著這個與自己有著相似的臉,可看上去卻幼小了許多的小男孩,用笑容以表示善意。
“那為什麼要來這鬼地方?”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林晴冠眼裡的恐懼也儘數消退,他看著對方伸出的手,沉默許久,最後仍是將這句話說了出來。
“有人在等我……晴冠。”
對方輕聲說道,而他最後傾吐出的兩個字,也不知道是在說“自己”,還是這個世界還沒有成熟的“林晴冠”。
“我雖然已經記不清了,那個人姓甚名誰,他又將去往何方,不過,我還是想要見到,那個“旅行者”先生。”
“即便時光的亂流將我與他衝散,但是,不管是愛上他後的撕心裂肺,還是與他分彆後的苦痛黑暗,這些都是——”
都是我的選擇。
少年沒有將話說完,而正當他準備將手收回時,眼前這個反射弧極長的孩子又輕輕抱住了自己,像安撫許久未見的朋友一樣,不斷拍撫著他的後背。
兒童時光的感情無比純粹,即便這場以幻想編織的美夢終會破碎,不過至少在此刻,這份遍布瑕疵的善意,也將溫暖一個旅者的靈魂:
“想要看流星嗎?清歌……先生?”
男孩的懷抱不算溫暖,聲音也脆生生的,像根洗過的蘿卜:
“啊,這個,這個……是我自己想的名字啦,抱歉!”
聽到這個有點女性化的名字,少年先是一僵,而後又更緊地抱住了這另一個自己,聲音夾帶著些許笑意:
“流星還不夠哦,“血親”……我讓你看場流星雨吧。”
清歌這樣說著,他輕笑著打了個響指,兩人很快便被一片深邃的黑暗覆蓋。
緊接著,那點點瑩白色的光芒從腳下名為“虛無”的塵沙中飛出,又於空中化為點點螢火,散發著僅剩的溫暖,將墨色點綴:
“另外,這個名字還不錯哦。”
還沒來得及追究“血親”這個過於親昵的稱呼,林晴冠便感覺腳下一空,連恐懼的尖叫都還沒有發出,他便與清歌一同墜入了這點點“繁星”之中。
“清——”
沒有等自己說完,林晴冠便感覺嘴巴被人死死捂住,他扭過頭,兩隻眼睛直勾勾地看向這個莫名多出來的“兒子”,表情裡滿是名為“驚恐”的神色。
“危樓高百尺,手可摘星辰。”
晴雨一手抱著林晴冠,用雖不稚嫩,但也稱不上成熟的聲音,低聲道出這幾行詩,而後又將對方緊緊抱住,不願再多說些什麼。
不敢高聲語,恐驚天上人。
雖然矮小的林晴冠,現在看上去才幼兒園大班左右,但他卻依然想起了這後半段詩,於是,在下一句尖叫還沒出口之前,他將其給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星辰閃爍,流光溢彩,將這夜色點亮,如同白晝,即便失重的感覺依舊不算好受,但麵對這般美景,林晴冠也不由得噓聲,不願再發出什麼尖叫,以此來毀壞這份美好。
“晴冠呐,給予我這個名字的“父親”,你不該沉溺在這片幻想……這是身為一個朋友,我應該告訴你的事情。”
而當“小少爺”正陶醉於這樣的美景中時,清歌又一次低聲念叨著。
他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了把紅色大傘,在將其撐開之後,又於下一秒,萬千星塵彙集於少年身側,仿佛一團熾熱的白色火焰。
“清歌?”
察覺到了身後的異樣,林晴冠趕忙回過頭,可僅僅隻是一眼,他的雙眼便感到無比的刺痛,如果旁觀者都是這樣,那麼在裡麵的清歌先生——
想到這裡,“小少爺”也顧不上雙眼的疼痛,以遊泳視頻裡不標準的姿勢,儘可能地向自己的“血親”靠近。
而這樣做的後果,便是林晴冠的雙手被白色火焰過於熾熱的溫度給燙掉了一層皮,還起了數個水泡,又疼又癢。
痛意於瞬間刺激了大腦,下一瞬間,“小少爺”又驚訝的發現,自己所身處的“夢境”,就這樣於自己的眼前破碎——
而那滾燙的白色火焰,在此刻又仿佛有了生命一般,竟狠狠纏住了自己的雙腿,被置於高溫中炙烤的疼痛,幾乎讓他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沒有辦法說出。
“你……”
男孩下意識的想要逃離,但是困於自己靈魂當中的心魔,卻在不斷教唆著他靠近,讓他與“死亡”一同舞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