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當時為什麼要回下津,其實去重南也是可以的不是嗎?”重南緊鄰大海,那裡的人以海為生,還算富庶。
魏灼輕笑一聲,“但是下津才是我的家啊?我母親和我父親都在這裡。”
趙乾煜倒是沒想到這一環,魏灼的父母竟然還是健在的嗎?
那為什麼從來沒聽到魏灼提起過他的父母?
難道其中有什麼難言之隱?
趙乾煜想著,不敢多問,怕自己問多了又惹惱了魏灼。
這一路想著想著,魏灼就停了下來,趙乾煜也跟著停下來。
趙乾煜抬頭一看,他們停在了城主府門前。
“來這裡乾什麼?”趙乾煜和這下津城主沒什麼交集,這個下津城主在朝廷其實存在感也很低,一年半載都不會被提起一次,據說是個無為而治的家夥。
那魏灼為什麼要來這裡啊?
還沒等趙乾煜問明白,魏灼就兀自下馬,前去敲門。
門很快就從裡麵開了,裡麵的人看到魏灼像是司空見慣了一般,直接把他放了進去,趙乾煜他跟在魏灼身後進了城主府。
下津是個窮地方,連帶著城主府,也沒有多豪華,甚至不如上津一個小富人家。
趙乾煜跟在魏灼身後,東拐西拐,進了一件裡屋。裡屋的主座上,坐著一個年紀頗大的男子,應該就是城主了。
“叔父。”魏灼微微行禮,向坐在上方的城主問好。
趙乾煜瞳孔放大,一時還沒有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
魏灼,竟然叫下津的城主,叔父?
魏灼竟然是下津城主的侄子,這倒是趙乾煜之前從來沒有想過的。
下津城主,雖不在權力中心,但是論品級,也是與他這個西川王是一級的。所以要是魏灼想要過得好,也是輕而易舉可以享受常人都不能有的榮華富貴。
而且,有城主護他,上津那些想動他的人,也要三思之後才敢說敢不敢動手這件事。
那為什麼魏灼從來沒說過呢?
被叫做叔父的男人露出一個和善的笑,說:“灼兒怎麼想到今天來看我這個老頭子?”
“我要走了。”魏灼說得隨意,但是在場的三個人卻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之中。
過了半晌,他叔父才問他,“又是去上津嗎?”
魏灼點頭,然後指了指他身邊站著的趙乾煜,介紹說:“這是西川王,趙乾煜。”
這個如雷貫耳的名字下津城主當然是聽過的。他看著眼前這個身姿挺拔的年輕人,不確定地說:“皇帝二子?”
魏灼點頭。
趙乾煜最不喜歡的就是彆人說他是皇帝二子,不管他身上多少戰功,不管他是不是早已在西川稱王,但是彆人想到他的時候,還是隻會說一句,皇帝二子?
魏灼不動聲色地伸出手拍了拍趙乾煜的背,就像是小時候一樣。
即使趙乾煜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確定了嗎?還是要去上津?”叔父又問了魏灼一次。
魏灼還是點頭。
“你的父親,其實並沒有要求你一定要辦到那件事。”叔父歎了一口氣,有些心疼地看著魏灼,又補充,“要是再在上津受一遭罪,我都無臉見你父親。”
魏灼輕聲安撫他,說:“不會的,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做事知道了有分寸了。”
斷然不會像十五年前一年。
但是這句話魏灼沒有說出口,他怕趙乾煜多想,他怕自己成為讓趙乾煜躡手躡腳的原因。
既然走上了這條路,就要一條路走到黑,斷不能心軟放棄。
“既然你要去做,你就去做吧,我攔不住你的,不是嗎?”
城主歎氣,十五年前攔不住魏灼,十五年後又怎麼會攔得住啊?
“那就勞煩叔父照顧好我的母親。”
“你這次,都不去看看她嗎?”叔父有些難以置信地問,
“我看了她,要是心軟了不敢去了怎麼辦?”魏灼說。
叔父神情嚴肅地看了一眼站在一邊一直沒有說話的趙乾煜,最終還是什麼話都沒說出來。
“去吧,去吧,下津,又怎麼留得住你。”叔父說完最後一句,就站起身慢慢走開了。這句話,也不知道是對自己說的,還是對魏灼說的嗎。
魏灼久站了一會兒,就帶著趙乾煜從城主府裡麵出來了。
最後上馬之前,他對趙乾煜說:“記住這裡了嗎?要是有一天我死了,你就把我帶到這裡來,他們會帶我回桃林。”魏灼語氣裡滿是落寞,就像是已經預見了他自己的結局。
趙乾煜死死盯著他,幾乎可以用咬牙切齒的語氣說:“你不會死的。”
他最討厭魏灼一副生死看淡的樣子,每次魏灼做出這個樣子的時候,趙乾煜都覺得他就像是一陣風一樣,趙乾煜根本抓不住他。
魏灼卻好似什麼都不在意,說:“都會死的,人哪有不死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