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魏灼準備破釜沉舟。
-
春日宴當天,整個上津有頭有臉的人天不亮的時候就開始起床準備,就是為了這一年一度的春日宴。
魏灼倒是不在意,照樣睡到日上三竿,眼瞅著春日宴馬上就要開始了,才準備出門。
趙乾煜和明霜一早就準備好了,就等著他起床。
等到快不耐煩的時候魏灼才施施然出門還吐槽他們急什麼。
三人簡單吃了點東西,就騎馬往皇宮裡趕。
因為要照顧魏灼,所以他們走得比平時慢一些:魏灼身上的傷還沒有好,那些看起來嚇人的傷口和淤青,經過一天的休整,變得更加嚇人了。而且魏灼還時不時抽痛一聲,讓趙乾煜不得不放慢速度,深怕扯著他的傷口了。
那為什麼是三個人呢?
本來明霜是不能去的,因為他沒有邀請函,但是簡大那天之後送過來了兩張邀請函,明霜也能蹭著這張邀請函一起去了。
於是三個人就慢悠悠穿過了上津的大街,來到了皇宮門口。
皇宮裡今天異常的熱鬨,其中被眾星捧月圍在中間的就是趙乾蘇。
趙乾蘇長得好看,但是區彆於趙乾煜陽剛的好看,他的長相有種玉麵書生的感覺,和魏灼是同一卦人。但是魏灼麵相看久了是舒服,而趙乾蘇看久了就會感受到幾分凶狠。
周圍的人都圍著他說話,大家都妄圖給他留下一個好的印象,因為他代表著這個皇宮下一任的權力中心。
他習慣了這樣的眾星捧月,但是今天難得有些憂慮。趙乾煜的存在就像是一根刺,永遠嵌在他的肉裡,讓他不得安生。
周圍人來人往,去沒有人能讓趙乾蘇的目光聚焦。
等到下人通報說趙乾煜帶著明霜和另外一個人來了的時候,趙乾蘇才感覺到幾分安心——這才對嘛!
趙乾煜要是不來,趙乾蘇才會擔心他是不是又在憋什麼壞招,他來了,倒是說明他不過就是那點手段。
春日宴是在皇宮的禦花園之中舉辦,三月桃花開得繁茂,加之前天下了雨,花瓣稀稀落落散了一地,桃花香撲麵而來,確實夠有雅興的。
趙乾煜一進來就成為了絕對的視角中心。
實在是因為他太出名了,皇帝二子,西川王,戰功累累的少年將軍,隨便哪一個名頭拿出來都是被人巴結的對象。
這家夥卻一下子湊齊了三個。
來這裡的都是人中龍鳳,自然不是什麼不識大體的人。他們知道這位二皇子和太子之間那些不可言說的競爭,也知道如今上津人人自危,生怕自己站錯了隊。
但是好在,除了明家,還沒有哪個大家族直接了當地站在趙乾煜後麵,大家都在觀望,都在等最好的時機。
這個時候更是要小心謹慎,既不能得罪太子,也最好不要得罪二皇子。
剛才還圍在趙乾蘇旁邊的一圈人,謹小慎微地拉開了和他的距離。大家都表現得不算很明顯,但是趙乾蘇就是注意到了。
他的目光僅僅看著趙乾煜他們三人。
等到趙乾煜走到了他跟前的時候,趙乾蘇才露出了一個虛偽的笑容,說:“好久不見。”
哪曉得趙乾煜是一點麵子都不賣給他哥哥,直接無視了趙乾蘇,走到了一邊,沉默地掃視著宴會上的人。
這宴會上的大部分人他都是不認識的,但是不難從他們的神色或者站位看出這些人大概在上津是個什麼樣的地位。
魏灼在旁邊說:“這種大場麵不多見哦。”
明霜在旁邊說:“哪裡不多見?趙乾蘇和他的一幫走狗,不是時不時都在上津舉辦各種活動嗎?偏偏皇上知道了還不說,就由著他們這般胡鬨。”
魏灼笑了,“這算什麼胡鬨?不都是上津權貴之間的聚會嗎?趙乾蘇有這樣的野心,自然要拉攏權貴啊。”
“......”明霜沒有再說什麼,道理是魏灼說的那個道理,但是他就是看不慣趙乾蘇這副樣子。
趙乾煜提醒他們,“人多眼雜,少說話。”
魏灼卻不在意,“他們又不認識我。”
認識他的人估計得是今天在場這些人的父輩了。
趙乾煜看著他仗著一副他在上津出名的時候在場大多數人都還是小娃娃的這個事兒在那肆無忌憚和明霜一起吐槽這個春日宴上麵的糕點難吃,有些頭疼。
但是他一向是管不住魏灼的,索性就任他去了。
直到傳喚的人,說了一句“陛下來了”,魏灼才停下來,看著趙生寧緩緩出現在了春日宴的入口。
魏灼多少年沒來上津就多少年沒有見過趙生寧,倒是沒有想到趙生寧老了這麼多。趙生寧年輕的時候長得好看,來了之後骨頭掛不住肉,肉稍微鬆弛下來,沒有了年輕時候的英氣,變得不好看了。
看來他這麼些年當皇帝也當得沒有他想象中那麼輕鬆。
魏灼早幾年還想過自己要是再次見到趙生寧會是一個什麼樣的場麵,會不會說很憤恨他?但是如今這個答案終於出來了。魏灼已經沒有任何特殊的情感了,他早就看淡了。
他趙生寧當年大逆不道,魏灼是幫手,他趙生寧這麼些年暴政害民,魏灼是幫凶。
站在曆史的宏觀角度來看待這件事,魏灼和趙生寧已經是分不開的了。但是“魏灼”已經死了,所以他和趙生寧之間的愛恨情仇,在他“死”的那一刻,就已經結束了。
魏灼覺得自己已經和趙生寧沒有關係了,所以就算是看到他,也覺得毫無波瀾。
皇帝一進來就看到了魏灼。
區彆於他的是,魏灼這麼些年其實沒怎麼變過,甚至連神色,都和七年前一般無二。
魏灼淺笑著,應該是剛才在說什麼有意思的事。他就這樣看著趙生寧,眼裡無仇無恨,像是看一個陌生人一般。
是的,就像是看陌生人的眼神看著他。
同時,趙生寧也看到了魏灼臉上的傷,這件事他倒是沒聽到探子說。他心一緊,不知道魏灼除了臉上之外,其他地方有沒有傷。也不知道,這個傷到底是誰弄的。
誰那麼大膽敢動魏灼。
但是趙生寧什麼話都說不出樓,他隻覺得喉嚨發澀,張了張嘴,憋出了兩個字:“阿灼。”
這聲阿灼無人應答,但是大家都順著皇帝的目光,看向了站在二皇子旁邊的魏灼。
魏灼早些年也是經常被人用目光包圍,所以他在這麼多目光中絲毫不怯場:
迎上趙生寧目光,說:“陛下不必如此親近地叫我。”
在場的好多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個不知來曆的公子竟然敢如此對皇帝說話?他究竟是什麼身份?
但是大家都還沒有震驚完,更震驚的一幕就出現了。
皇帝聽到魏灼說的話還絲毫不惱,快步走到他身邊,說:“這就是你說的我們總會見麵嗎?”
魏灼點頭。
皇帝卻又把目光放到了趙乾煜身上,說:“那你如今站在他的身邊,又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