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除開趙乾煜其餘兩人都瞪大了雙眼。
“下津城主?”
魏灼點頭。
明霜緩了好久,既覺得奇怪又覺得有幾分在情理之中,要養出一個有魏灼這樣才氣的人兒,家底肯定地厚,明霜猜測過魏灼家裡是一方富甲,再不濟也是書香門第,實在沒想到竟然是城主的侄兒。
“所以到時候你們去下津自然有人去接應你們。”魏灼說。
簡大打趣他,“倒是沒想到,魏公子家世,比我們要好上不少啊?”
魏灼平靜地說:“我要是六年前不離開上津,現在我的家世豈止是比你們好上不好?”
簡大和明霜,包括趙乾煜在內,都仔細想了這麼一句話,好像確實是這麼一個道理,要是當年魏灼不炸死離開,現在怎麼也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地位,按照皇帝對他的在意程度,這個天下還不是他說了什麼就是什麼?
三個人都悻悻,隻能說還好魏灼不是什麼“奸佞”之臣,不然說不定他們現在怎樣的水深火熱呢。
“不廢話了,簡大你們隨我去見簡二。”他們時間實在是太寶貴了,因為明日就是曳力迦給的三日期限到的日子,也就是說,今夜,注定是一個不眠夜。
簡大沒多說什麼,沉默地跟著他們一同進了軍營。
大牢還是那座大牢,隻是今日可能是因為天氣的原因,更加的悶熱,前幾日下了雨,今日這個天兒看起來暗,說不定也要下雨。
黑雲壓城,每個人的心情都不怎麼好。
三日之期這件事早就在百姓之間傳開了,那日神龍寺那麼多人,捂嘴也不能捂住那麼多人的嘴。
所以重南的街上,今日都沒什麼人——大家都在等曳力迦的審判。
大牢之中也有一種詭異的安靜,和魏灼他們上次來截然不同。
淩將軍已經出海了去南海諸國了,軍營裡隻有幾個他的副將,魏灼他們下來的時候是獨自前往,沒有要人陪同,這兒走著走著,倒是有些陰森森的。
“這什麼坡地啊?怎麼這麼陰森啊?”明霜在後麵吐槽。
“重南的大牢之後要擴建,現在確實有些陰森。”魏灼替淩久維解釋了一番。
明霜勉強沒了抱怨的聲音。
等往裡麵走的時候,魏灼突然聞到了一股很濃很濃的血腥味,他對這種味道格外敏感。
“不好!”他大叫不好,身後的三個人都驚到了,都跟隨他的步伐發瘋一樣往前跑。
等到了簡二的牢房前麵的時候,他們發現,本該緊閉的牢門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竟然開了,而一直吊在上麵的簡二,這個時候也趴在地上,一動不動,身邊全是血。
簡大看到這一幕隻覺得一股血悶在胸口,悶得他整個胸腔都在泛痛。
“簡二!”他大叫一聲,然後往簡二一跪,就開始探簡二的脈息。
萬幸的是,簡二還有一絲脈息!
身後三人看到大牢這一片狼藉,都皺起了眉頭。看得出來簡二應該掙紮過,但是因為長時間被掛在上麵,他其實早就已經沒有力氣了,所以掙紮也沒什麼用。
大牢到處都是血,看起來應該是簡二一個人的,他大腿的地方被刺了一個很大的血窟窿,露出來的手臂上也全都是刀傷,足見來人確實是對簡二下了殺心。
“誰乾的?”趙乾煜問,但是沒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淩將軍出海了,他們今日也不在軍營,今天是難得的軍營裡麵沒有管事的了人的一天,這個人偏偏選在了這一天行事。乾這個件事的人一定要非常熟悉他們的動向。
“會不會是薑家的人?”明霜說。他才來重南,從隻言片語中也隻能了解薑家是這重南最好殺的一家。
“他們又不是傻,要是可以闖進來,為什麼不把人救走,而要把他殺在牢裡?”魏灼反駁。
“萬一他們就是想殺人滅口呢?”
“殺了簡二等於滅太子威風,薑未清肯定是不會這樣做的。”魏灼熟悉那個小丫頭。太子是個麵子比天大的人,算起來,這一點倒是和他有些像。所以薑丫頭肯定會保全太子的麵子的。殺了簡二顯然不是一個好注意。
“那又是誰?不會是你們提的那個曳力迦什麼的吧?”明霜自然知道三日之期,來的路上他們一直在說這件事。
魏灼也搖頭,“明日就是三日之期了,他要殺大可以那個時候殺,為什麼要這個時候殺啊?說不通的。”
“那能是誰?”簡大突然出聲問。
簡二在他懷裡微弱呼吸著,臉色慘白,和他印象之中的他天差地彆。
魏灼閉了閉眼睛,說:“曳力蝶。”
“?”三個人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就在此時,簡二輕咳了一聲,一口血從他嘴裡噴出來,他緩緩睜開了眼睛。
“哥?”他的聲音太弱了,就像是狂風中的一盞燭火,隻需要片刻就會被吹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