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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隊說什麼呢,這桌上哪有女人,我說的是在外麵——對待外麵那些人,聞一聞就知道男女。”
高啟強輕輕又說了一遍:“是外麵。”
巨大一麵落地玻璃窗外,陽光正好。
京海市風起雲湧。
62,
這頓飯三個人吃了三千多,幾乎是李響一個月的工資。
離開飯店時高啟強要讓司機送他們,安欣以影響不好為由拒絕了。高啟強並未強求。
“這頓飯超標了。”李響說。
“知道。”安欣說。
李響目視前方,好似在欣賞風景:“彆回頭,有人在偷拍。”
“知道。”安欣說著,做作地伸了個懶腰。
高啟強的案子落到了市刑警隊裡,落到了安欣和李響手上。而安欣就這麼堂而皇之地在警局門口鑽上高啟強的車。
“你膽子太大了。”李響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插兜跟安欣並肩走:“就不怕事情脫軌,被爆出去,影響以後的工作?”
“不是有你麼。”安欣踢著地麵的落葉,說話時不怎麼張嘴,眼睛也往跟蹤者完全相反的方向看:“Alpha後遺症。一會兒下個路口右轉,有個名煙名酒店,儘頭是個死胡同,我裝作進去買酒……”
他聲音低而軟啞,是南方人才有的溫吞:“要是讓她跑了,你就……”
“我就陪你吃一個月腸粉,不吃包子。”李響說。
63,
安欣從煙酒精品店出來,買了一條巧克力。
他蹲在台階上剛吃到第二塊,李響抓著一男一女兩個人從巷子裡走出來。
看來下個月的腸粉都沒戲了。
安欣舔了舔手指站起來,把剩下的巧克力揣進Alpha胸前的口袋:“老實交代吧。姓名職業證件,為什麼偷拍我們吃飯。”
那男人賊眉鼠眼的,一看就不像做正經事的,支支吾吾地不說話。
安欣便轉頭問那個濃妝豔抹的短發女人:“那你先說,拍我們乾什麼,誰讓你拍的。”
女人是個Bata,不怎麼怕Alpha的信息素,抓她還真廢了點力氣。
“我…要保密我們客戶的資料!”她說:“你問我我也不會說,逼迫我也不會說的,…糟蹋我我也不會說的!”
“……誰要糟蹋你。”安欣翻出警官證:“看清楚,人民警察。你涉嫌妨礙公務,跟我回局裡一趟,慢慢交代吧。”
“警察叔叔!”小姑娘一下就腳軟了:“警察叔叔我不知道你是警察叔叔…我我…我以為你是……”
“利索說話。”李隊長不知道憐香惜玉,抓著小姑娘手腕用力,讓女孩嗷的慘叫。
“我是來捉奸的!”她大喊:“我以為你跟高啟強有一腿!”
安欣:“哎???”
64,
“審清楚了。”
安欣和李響分彆從一二號詢問室走出來,交換了手裡的審訊記錄。
“孫曉梅。”
“王鐸。”
“私家偵探。”
“莽村遊民。”
“陳書婷的人。拍高啟強出軌的證據,說是為了財產分配。”
“這小子不承認,但我猜應該是李宏偉的人,要拍高啟強賄賂的證據,後續好在輿論上造勢。”
“高啟強一定是早就發現自己被人跟蹤偷拍,知道自己會被針對,才用這招引蛇出洞。”安欣說:“得去一趟莽村。”
李響合上文件:“你倆什麼時候商量好的。”
“沒商量。”安欣抓起車鑰匙晃了一下:“但他正經約我吃飯不是這個路數。”
“他總約你吃飯?”李響眉心的皺紋更深了,快步跟他下樓梯,鑽上副駕駛後按住安欣要拉手刹的手:“你總跟他吃飯?什麼時候開始的?他得病前得病後?吃幾次了?吃的什麼?超標沒有?…”
“……”安欣閉了閉眼睛,將雙手遞給李響。
李響雙手搭在他握拳的手背上:“…乾什麼?”
“銬了我吧。”安欣破罐子破摔地說:“正好3號訊問室空著。”
“……”
65,
安欣打電話跟孟鈺核實了情況,陳書婷確實找人調查高啟強了。
“安欣…你現在在哪?”
孟鈺透徹的嗓音叫安欣坐正了,他打起精神說:“去莽村調查的路上。有李響跟著呢。放心。”
“……”
“我什麼時候才能回去…”孟鈺問。
“…再、再等幾天,快了吧?回頭我幫你…跟孟叔探探口風。”
孟鈺又說了幾句什麼,安欣本就是個嘴笨不會安慰人的,呃呃嗯嗯的吭嘰真的,最後變成了:彆哭了…彆哭了…哎…彆哭了…
李響接過手機:“孟鈺啊,對。他在開車。咱們有什麼事,等以後見麵慢慢說。嗯,嗯,我保護他我保護他,放心。”
Alpha三兩句嚴正的承諾,幫安欣掛了電話。
安欣臉上愁雲不散。
“怎麼能叫孟鈺跟陳書婷走呢,她畢竟是高啟強的…前妻。”李響開了點窗。
城市郊區荒蕪,深秋樹上沒有幾片葉子,車子開過去,冷冷的秋味鑽進鼻腔,安欣更精神了點:“孟局公開反對110257號提案,被一些極端分子針對了。到處都很亂,北京是心臟,這個節骨眼不能冒風險。航線、碼頭、高速,都不開。他女兒是個Omega…現在公安係統自顧不暇,又從前線下了一批Omega警員。哪還分得出人手保護她。”
讓手上從沒沾血,又帶著個兒子在身邊的陳書婷領她去香港避風頭,已是不得已的選擇了。
66,
莽村從一大早就開始動工,夕陽西下,村口仍有嗡嗡的鑽孔聲。聽說最後還是跟建工集團合作了,不過不是高啟強,而是另一位女主管,叫程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