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們信我,柳世然真的恨溫如……(1 / 2)

梅山縣,桃花開的格外繁盛。

幾瓣桃花聞著茶香,飄進了茶坊二樓的四方桌上。

“你們再說說那位柳大才子為罪民溫如水殉情的事兒!”

梅山縣最大的“百密茶坊”內,座無虛席。茶客三五成群,豎著耳朵,生怕錯過一點兒消息。

茶坊裡的說書先生病重休養,錯過了攬客的機會。

茶客們倒是牟足了勁兒,生怕剛聽來的事兒沒了熱乎氣。

流言貼著熱茶氣兒,滿店亂飛。

“那溫如水被砍頭的當晚,柳世然就斷了氣……”

滿臉絡腮胡的大漢剛開的話頭被打斷了。

“你說的這誰不知道?”

“你倒是聽我說完啊,我有個遠方表妹家的連襟的表哥,就是清安府大牢的獄卒,他親眼得見……”

見同桌兒的人都神長脖子瞪大眼,絡腮胡偏偏停下不說了。小啜了一口杯中冷茶,在嘴裡含了一會兒咽下,才重新張口:

“那柳世然的貼身小廝,就是叫柳寧的那個傻大個,親自帶著兩樣東西找上了我這位親戚,您們猜猜,這兩樣東西是什麼?”

絡腮胡往前探探身子,直到大家都把頭湊過來,他壓低聲音:“一份是安置溫如水屍身的酬金,另一份……是柳世然一紙親筆書稿,說是要刻在溫如水的墓碑上!”

“這私自安置罪犯屍身可是犯法的啊,柳世然明知如此還這麼乾,說隻是同窗好友,誰信啊?”有人嘖了一口,聲調拔的老高。

“聽說那柳世然的字是一絕,你可知道那張紙上到底寫了什麼?”

此言一出,整個茶坊都安靜了。

眾茶客看向絡腮胡。

絡腮胡一愣。那才子寫的什麼,他其實已經忘得差不多了。

可胃口都吊足了,已是騎虎難下。

反正已死無對證,他一拍大腿,脫口而出:還能寫什麼,不就是‘黃泉路遠,等我共赴!’”

整個茶坊重新沸騰,嗓門大的茶客喊了一嗓子:

“NN個腿兒,今天就算天王老子來了,他柳世然也是為溫如水殉的情!”

茶坊內院,西廂耳房內,白紙窗對著破竹床。

床上暈著一個,床邊站著倆。

“如此怪事,老夫聞所未聞啊。”王柏益喂下一碗藥,不住地搖頭。

“王大夫說的是前日落下的那道雷!”

茶坊掌櫃百有金抬手指了指房頂上的大洞。

那大洞不偏不倚,正在床榻上方,似是被火燒過,木頭瓦片一圈焦黑。

“不是一道,是兩道落雷!”王大夫捋了捋雪白的胡須,似想到什麼,轉過身,指了指床上躺著的那位,問道:“不知這位什麼來曆?”

百有金歎了口氣。

“這是我遠方的表外甥,名為劉意。時運不濟,家道中落,落在我這裡做個說書先生糊口。說來我這外甥每天唉聲歎氣,茶飯不思,先前已連著病了多半月,就隻剩半口氣兒。誰知道他還能這麼倒黴,躺在床上都能被雷劈。”

嫌晦氣,百有金雙手交叉放在腹前,腳利索的往旁邊挪了幾步,離床又遠了點。

“也是個苦命人啊!”王大夫眼睛一轉,問道:“百掌櫃也知,我與溫家祖孫有些來往,溫老行醫多年,為人豁達,絕對做不出謀財害命這等事。可憐小孫兒溫如水年紀輕輕沒了命,如此一來,溫家無後了。你說這落雷來的蹊蹺,是不是與這冤案有關?”

“王大夫,案件自有官府定奪,我這平頭百姓哪管得了那麼多,我這外甥還能不能醒啊?”

“已儘人事,剩下的就看他造化了。”王大夫收了脈診,理了藥箱,接過酬金,轉身又道:“二百間街還有一家要去,掌櫃留步”。

“造化?”百有金目送王大夫拐進鄰街,哼了一聲,“他怕是沒有”。

走到前院,百有金叫來個打雜的小廝,一指內院耳房,低聲道:“你去屋裡盯著,一斷氣兒就趕緊找人處置了。”

百有金剛要走,衣袖被小廝扯住了。

“掌櫃的,那我先去置辦口棺材?”

小廝手一鬆,佯裝撣去掌櫃衣角的塵土,悄默默將被他扯皺的袖口扯了扯。

心裡不慌不慢的轉了幾個彎——掌櫃的話沒說清楚,他辦事可不能糊塗著辦,這人再不濟也是掌櫃的外甥,白事兒辦大還是辦小,得聽到句準話。

百有金滿臉不悅,一拍小廝的腦袋,低聲斥道:“你個不開竅的,他家那支都死絕了,後事辦的再風光給誰看,拿個草席一卷找個地兒埋了。”

看著掌櫃走遠的背影,小廝偷偷啐了一口吐沫。

誰知百有金背後仿佛長了眼,一個轉身,直衝衝的回來了。

小廝耷拉的長臉瞬間擠出個笑來:“掌櫃的,您還有什麼吩咐?”

“那間耳房回頭收拾出來”,百有金瞥了耳房方向一眼,“留心茶客裡有沒有初來乍到,需要落腳處的。”

小廝得了空閒,兜裡踹了一把瓜子,端著個破口的白底藍茶壺,進了內院。

聽著床上人的哼聲,小廝噗噗噗吐著瓜子皮。等到床上的人哼聲斷了,他站起身伸懶腰。

這一伸,嘩啦啦掉了好一堆瓜子皮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