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舟野捂著頭，輕哼。

他的眼淚在這一瞬間不受自己控製流下來。

顧舟野怔愣地摸上自己的臉頰，濕意不似作偽，他不明所以。

腦袋開始昏沉，頭痛欲裂地看著溫柚寧的背影。

他痛苦地不能自抑，眼眶發紅，張嘴不自覺地喊出小姑娘小字。

“寧寧。”

身後略含痛苦的聲音，溫柚寧身形一僵。

八年的碎片一一在她眼前閃過。

顧舟野怎麼會這麼叫她？！

難不成.....

祁鹿聞身形緊繃，兩人十指連心，溫柚寧的變化他感受到了。

他知道溫柚寧選擇他，多半是因為他們曾經同生共死，不是因為愛慕。

他一直知道溫柚寧有記憶。

此時聽到顧舟野話，難免不會動搖。

心慌爬上他臉頰，祁鹿聞幾乎是顫抖叫她。

“寧寧。”

這個地方是祁鹿聞夢魘的開始。

耳邊的聲音不對，溫柚寧倒吸一口氣回神看向他。

祁鹿聞臉色慘白，眼底印著心慌，整個人極其不安。

連兩人緊扣的手都鬆開許多。

隻顧看她的臉。

溫柚寧能感受到他因為顧舟野叫了她小字而受到的衝擊。

她抓緊祁鹿聞的手，帶他離開。

顧舟野眼眶微紅，一隻手抱著頭，就想追過去。

溫柚寧似乎聽到他跟上來的腳步聲。

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就這一眼，讓顧舟野定在原地。

濃鬱到溢出的責怪和厭惡。

她在怪他傷害祁鹿聞。

顧舟野扶著匆匆拿著鞠杖趕過來的陳安。

後者鞠杖一扔，麵露擔憂：“二爺？”

顧舟野腦海裡溢出一些聲音。

“顧舟野，顧舟野。”語氣活潑。

“顧舟野，我......心悅你。”

“你隻看我好不好？”

“顧舟野，我不喝。”她哭了。

“我們和離。”

你是她，為何還是看不清臉。

顧舟野雙手抱頭，悶哼出聲，跪在地上。

我們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

......

溫柚寧帶著祁鹿聞到廂房裡坐下，兩人獨處的環境下，祁鹿聞的左手終於不再顫抖。

她把人按在座椅上坐下。

“我與他不熟，我不知曉他為何會叫我的小字，你不要誤會。”

溫柚寧柔聲安撫。

不管顧舟野是什麼意思，為何方才行為怪異是不是同她一樣重活一次，可他都不該這麼叫她。

祁鹿聞突然拉著溫柚寧坐在他腿上。

溫軟在懷，淡香盈鼻。

他曾經在她不知曉的情況下就是今日的顧舟野。

易地而處，驚魂未定。

坤鼎山，他們見麵，他可以忍耐。

但是在這他不能忍耐，這裡是曾經溫柚寧對顧舟野傾心的地方！

“寧寧，你不能和他單獨見麵。”祁鹿聞下巴放在溫柚寧頭上。

似祈求也似要求。

這次他雙手緊緊抱著人。

顧舟野若是糾纏不休，你會不會心軟，會不會想起我沒有參與的那八年。

溫柚寧被錮地不舒服，她晃著腿，略微掙紮。

可祁鹿聞卻越抱越緊。

溫柚寧身形小巧有肉，但她骨架纖細，人很瘦。

祁鹿聞覺得自己抱著一團暖香軟玉。

溫柚寧手去夠他的肩膀，索性由著他去。

她一眼望進祁鹿聞眼底。

不安以及妒忌。

她輕聲安撫他：“今日我是特地來恭賀你封爵之喜，是顧舟......”

祁鹿聞眸光一深，捏她的臉頰，直接打斷溫柚寧：“不準說他的名字。”

“寧寧，隻能說我的名字。”

溫柚寧嘴唇被擠壓得嘟起，聞言嬌嗔。

“你欺負我！”

祁鹿聞捏在她臉上的手，溫熱，還帶著點點沉水香。

臉頰他的注視下變紅。

祁鹿聞親眼所見暖白瓷變水粉釉。

溫柚寧小動物般直覺危險，祁鹿聞的眼睛挪到她臉上。

她那雙清澈的杏眼攢動，欲哭無淚小聲示弱：“你...彆欺負我。”

吳儂軟語，聲聲盈耳。

祁鹿聞充耳不聞，他身上的沉水香被烘得濃鬱。

眼前的唇瓣看起來紅豔豔水靈靈。

祁鹿聞失去理智一樣貼上去，不停的研磨撕咬。

終於，他終於得以平靜下來。

溫柚寧羞的不行，瞪大眼睛。

祁鹿聞眼瞼的淚痣在她眼中越來越紅，像是寒冬臘月，綿綿白雪入目皆是一片白裡冒出的那一朵紅梅。

就是那一點紅，抓人的眼睛，盛滿驚豔。

隨後那雙狹長深邃的眼眸睜開，紅痣被藏起來。

而那雙黑眸裡卻倒映出她自己，像是初春裡掛滿枝頭的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