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穹月目光在他們身上穿梭，隨意晃一圈，大概認清了一些。

最前麵是千年老龜，他拄著雕刻魚頭的木杖，山羊胡子花白，臉上滿是褶皺，一副老氣橫秋模樣，不過那一雙眼睛倒是目光如炬。按理說修煉到它這個年紀，大概已經到了修為頂端，再進一步就是成仙，若是在此止步不前，那下場——也就隻有歸西。

妖隻有成了仙才能長生不老，否則到了年限，依舊和人類一樣死亡是最終的歸宿，看老龜這模樣，想必大限不遠。

烏龜本就是長壽、福壽的象征，天下百姓都推崇喜歡，隻要它潛心修煉，飛升是遲早的問題，但如今天界的人都找到這裡了，這老頭怎麼還在這裡跟小妖們聚一起。

它有什麼非留在這裡不可的原因？

視線越過老烏龜，後麵有貓妖、花妖、鳥妖、豬妖、兔妖、樹精和老虎怪等小妖，它們看起來不過是人間尋常小妖，但它們已經修煉到一種境界，身份不同以往。

上古神獸，幾乎沒有。

身份最高的也就是她身邊的白尾，九尾狐一脈，青丘國公主。

不過仔細想想也是，像陸吾這種上古神獸早在千年前就已經被天帝招安，張掌管天界季節，過個逍遙自在的生活，更彆說其餘上古神獸，天界是它們最好的歸宿。

包括它們白澤一族。

大家都一樣。

“豹子精呢？”薑穹月問。

還是先處理它的事情比較要緊。

白尾抬手指向城隍爺雕像左側的角落，“在那裡，他情緒激動，誰都不見。”

眾妖紛紛散開。

薑穹月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剛才人群全部聚集到一起，把那處角落遮擋了個嚴嚴實實，現在大家散開，角落裡露出了打扮現代，一身黑色小西裝，梳著小背頭的豹子精，他眼睛發紅，懷裡緊緊抱著一個長發女人。

那女人似是昏睡了過去，趴在他懷裡一動也不動，長發遮擋半邊臉，看清楚模樣，不過，兩人竟然是十指緊扣……

不是說這豹子精搶了個人嗎？

怎麼還十指緊扣。

薑穹月正疑惑著，腦子裡什麼一閃而過，她了然，說白尾：“騙人可不好。”

白尾俯身過來，在她耳畔小聲輕言：“我們也是守了他大半夜，他才和我們吐露心聲。說這女子是他喜歡的人間女人。”

薑穹月又問：“既然喜歡上人間女子，那就遵從天令轉化成人，兩人不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以前人妖相戀，因妖不能轉化成人，所以他們相愛是人妖殊途，不過如今妖精已經可以轉化成人，這是天帝上趕著送緣分，對豹子精來說好事一件，他為什麼不答應？

白尾解釋：“這就是門第了。這女子是民間有錢人的女兒，老爹想讓她嫁個門當戶對的，看不上咱豹子精。但豹子精好歹是個妖怪，用法術把她老爹哄的高高興興，於是最近差強人意同意了他們的婚事。”

婚事是同意了，但隨之而來的，是天界的風尊天神和他的天兵天將。

人妖殊途，亙古不變。

風尊天神找到豹子精告訴他，“要想和民間的女子成婚，隻有轉化成人，否則天界絕對不允許此事存在！”

轉化成人，點頭的事而已。

隻要豹子精成人便能和心愛的女子在一起，對他來說，這是天界莫大的恩惠。

但豹子精……拒絕了。

因為他是豹子精、是妖精，他會法術，所以能把女孩的父親哄的高興，同意他們的婚事，可若他變成了普通的人，沒有法術、沒有能力，他拿什麼哄女孩的父親？

如果按照女孩父親之前的要求，想要娶女孩必須拿一百萬的彩禮，或者有個穩定的工作，他才能安心的把女兒托付給他。

但豹子精一個身無分文的窮小子，轉化成人後，需要努力多久才能賺夠一百萬？二十歲的年紀，沒有學曆、沒有經曆，他到哪裡去找一個穩定工作？簡直天方夜譚。

而且就算他努力賺錢，一直努力一直努力，當他賺到一百萬，人類短暫的歲月，恐怕那時候女孩早已為人母，而他也老了。

所以豹子精一旦轉化成人，也就說明他和女孩之間的緣分走到了儘頭。

這就是他不願轉化的原因。

白尾解釋完，薑穹月也聽明白了。

白尾問她：“有對策嗎？”

“我試試。”薑穹月邁步朝豹子精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