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辰悄然無息逝去，晏昭一行人又回到出宮時翻牆之處。

為了節省不必要的時間，霍去病按照之前的方法，先翻上宮牆，再由衛青將晏昭接住。

身體在高處著實沒安全感，晏昭乾脆闔上雙眼，想著眼一閉一睜就能回到宮內，哪成想上了宮牆後，要抱她的霍去病卻沒了動作。

“陛下……”霍去病欲言又止。

“怎麼了？”晏昭茫然睜開眼，下意識往下一瞟，正好與站在下麵的張居正對上視線。

張居正正顏厲色，聲線壓得極低，有種風雨欲來城欲摧的平靜:“陛下，玩的可高興？”

懸在空中不知所措的晏昭:“……”

助紂為虐莫名心虛的衛青:“……”

與舅舅同感的霍去病:“……”

三人大眼瞪小眼許久，晏昭咽了咽口水，示意衛青先將自己接住。

等腳落了地，晏昭尷尬一笑，開始胡謅:“玩得挺開心的，外麵正舉辦元旦燈會，孤想著與民同樂，所以……”

見張居正絲毫沒有舒緩的臉色，晏昭自覺閉了嘴，心虛地挪開視線。

把人拉來教她的是自己，不打招呼逃課的也是自己，晏昭這才感受到遲來的愧疚。

皇宮牆角下，氣氛凝視半晌，就在晏昭以為今日注定不歡而散時，隻聽麵前站著的人輕歎一聲氣。

張居正一向嚴肅的神情透著無奈，“臣知道今日民間有燈會，陛下想去也在情理之中，跟臣打聲招呼即可，何必如此？”

晏昭聞言便知他沒有生氣，趕忙發誓做保證:“孤以後不會再逃學了。”

“微臣自然是相信陛下的。”張居正冷哼一聲，意有所指，“隻是為人臣子，不該縱容陛下往歪門邪道去。”

霍去病不傻，聽出張居正話裡彆意，少年不懼意氣風發，反唇相譏:“張編撰可否告知我何為歪門邪道？”

“不懂禮數即是歪門邪道。”

“繁文縟節懂來做甚？”

夾在中間的晏昭:“……”

她試圖勸架:“是孤拉著他們做的，是孤逃學，張愛卿就彆怪他們了。”

張居正恨鐵不成鋼地長歎一聲氣，卻是沒再說什麼。

風波平息，晏昭這才將困惑許久的問題拋出:“你是如何知道我們出宮，還能找到翻牆的地點？”

“臣奉大學士之命去天祿閣拿古籍。途徑此處，便看見了這個。”張居正麵無表情地指了指一旁宮牆上的腳印。

“滿宮之中，想必除了陛下沒人敢趁著禁軍換班時間翻牆。這腳印……應該是霍侍中的吧？”

晏昭:“……”全猜對了。

晏昭張了張嘴，正欲說話，衛青驚喜的聲音隔著麵宮牆傳來:“下雪了!”

晏昭猛然抬起頭，天色已漸暗，無暇白雪從餘霞成綺的夕陽餘暉中飄然落下，如銀色蝴蝶在空中漫天飛舞。

遠處傳來宮人們驚喜的討論聲，張居正回過神，麵露喜色:“陛下，瑞雪兆豐年，是大吉之兆啊!”

晏昭伸手接過一片雪花，靜靜看著它在掌心融化，眼尾不自覺上翹，“是啊。”

霍去病轉頭與底下的衛青道:“舅舅，看來明日能打雪仗了。”

衛青笑道:“如果今晚的雪夠大。”

晏昭算了算時間，對抬頭看雪的眾人道:“時間也不早了，你們就留在宮中陪孤吃晚膳吧。”

與雪天最配的莫過於火鍋。若是要吃火鍋，那自然得多些人才有氣氛。

她早就念著火鍋，甚至還讓人造了個鴛鴦鍋，但一直沒找著人一起。如今有三人陪她，自然得抓住機會。

張居正:“今晚宮裡還要元旦佳宴，陛下與臣等一同吃晚膳，恐怕不妥。”

“沒什麼不妥。”晏昭理直氣壯道，“他袁瑞王能抱恙不來，我為何不能？”

“衛愛卿，”她抬頭對宮外的衛青喊道，“你直接翻牆過來即可，走正門多累啊。”

張居正:“……”敢情他的話是一點沒聽進去。

……

尚食局正為了元旦佳宴忙得不可開交，晏昭不好麻煩他們另開小灶，便提出自己動手。

知道身邊人又要勸阻，晏昭先發製人:“平日魏公公在孤耳邊嘮叨的夠多了，各位愛卿可彆再嘮叨孤了。”

聞言，幾人立馬閉上了嘴。

跟尚食局借了角落的一處灶台，晏昭擼起袖子，準備大展拳腳。

餘光瞥見三人不知所措的站在一旁，晏昭了然，這幾人讀書打仗是一把好手，在廚藝方麵卻毫無經驗的小白。

她隻能指揮三人乾些洗菜切菜的簡單活，自己則端來一盆新鮮蝦仁，剁碎成泥狀，再加入鹽、蛋清、團粉，順著一個方向攪拌幾分鐘。

最後一步，放入冰窖冷藏半個時辰。

做完蝦滑，晏昭叉腰小憩，順便觀察另幾人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