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務處是用腳排的課表吧。”盛啟安一頭栽倒在電腦桌前,“到底是誰發明了早八這種慘無人道的東西。”
“你要是能和教務處的人心意相通,那就該往變態的方向發展了。”陳晰坐在桌前應他。
“說的也是。”盛啟安深吸一口氣,從趴著變成了靠著,“這世界就不能當場毀滅嗎?”
陳晰從桌上抽了本通識課本:“世界毀滅之前,還是趕緊看一眼你的作業吧。要趕不上ddl了。”
“謝謝你陳晰。”盛啟安用書遮臉,“我覺得屍體有點不舒服。”
“睡吧。明天我通知校醫院來收屍。”陳晰麵不改色,“你還有遺言要交代嗎?”
“哪怕我隻剩最後一口氣,我也要用嘶啞的聲音喊出,我……希望……下……輩子……沒有……早八!”
“聽到了,離ddl還有二十五分鐘。”
盛啟安垂死夢中驚坐起,把寫成一坨狗屎的作業塞進了郵箱。
“……我覺得我拉了坨大的。”盛啟安一頭栽到桌上,心如死灰。
“恭喜。”陳晰麵不改色。
文檔點擊保存,陳晰關掉了word界麵,轉頭把作業拖進附件框。
他敲了敲盛啟安的桌子:“郵箱地址多少?”
“宿舍群有,最新一條。”盛啟安癱倒在電腦桌前,嚎道,“救命啊,誰家好人一開學就瘋狂趕作業啊。”
“沒事,這種日子還要過15周,驚不驚喜?”
“沒有喜,隻有驚嚇。”
盛啟安肚子咕嚕嚕地開始叫,決定短暫地讓作業見鬼去吧,“陳晰,出去吃晚飯嗎?我要化悲憤為食欲!”
陳晰掃了一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
傍晚六點半。
是該吃晚飯了。
“走著。”
陳晰從衣櫥裡捉出一件灰色的外套。
北方的秋夜開始涼了,送外賣的電瓶車從身邊掠過去,掀起一陣風。他們宿舍四人剛好在門口撞上,四臉相對,都是被作業榨乾了的樣子,於是相約把飯先吃了。
“吃什麼?”
“燒烤,還是擼串?”
“串兒吧,再加兩碗麵就飽了。”
“你是飯桶吧。”
“桶個屁,我們北方老爺們都是按盆吃的。”
陳晰落在最後,看他們邊走邊拌嘴。
“哎喲,你這瘦的跟竹竿似的,我都來陣風給你刮路燈上去。”盛啟安走到末尾把陳晰拽上,“可不能把你丟了。”
“一百二的體重,幾級大風能把我吹走?”陳晰問。
“一百二你也好意思說。你要是有盛啟安這噸位,我們就不擔心了。”
“我這噸位怎麼了,我這都是腱子肉,練出來的。”
打頭的撐開門,衝他們喊:“知道你在籃球隊打前鋒,趕緊進來吃飯。”
飯香從門裡飄出來,把盛啟安的魂都勾走了:“我天,這味道勾得我饞蟲都出來了。”
到了飯點,大學附近的餐館都是一座難求,他們搶了最後一個空桌,緊接著後來的那群人也是A大的,大呼飯點搶不到飯。
玻璃門從外邊被人頂開,夜風裡混雜著此起彼伏的鳴笛聲。
“都有都有,馬上就收拾出來了。”服務生引著一行人往裡走,“這是最後兩張桌了,我再給你們拿張椅子。”
另一隊人也不墨跡,很快就達成一致。
“這個點也沒彆的地兒了,湊活吃點唄?”
“成。”
他們大呼能吃把店吃垮,順著菜單報了一串菜名,盛啟安因為餓得發昏,先喝了三杯水。
陳晰笑著看他們鬨,周圍人聲鼎沸,但是當門鈴第二次被碰響,像是有感應似的,陳晰立刻被這輕微的響動吸引。
透過磨砂玻璃,他看見一道模糊的影子立在櫃台前,他猜那會是季明揚。
果然,下一秒他就聽見那個聲音說話:“剛來的桌,一起的。”
於是那個身影就往他們這頭走來,這件蒼蠅小館的裝潢彆出心裁,屏風之間擺了一枝假桃花,陳晰盯著牆上的花影,慢慢地數著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他握著可樂罐,指腹又涼又潮。
盛啟安叫了他兩次:“陳晰,你在想什麼呢?”
陳晰回過神:“在想豌豆麵怎麼還沒來,我等得眼睛都要直了。”
“我還是頭一次聽陳晰說自己喜歡吃的東西。”
季明揚的腳步已經很近很近了。
陳晰將易拉罐貼近自己的臉頰,笑著回答:“我以前沒講過嗎?”
話音落下,腳步聲在他的背後停止,鄰桌的人出聲道:“季明揚,你洗澡那麼快?”
“趕巧。”
“我叫服務員給你拿椅子去。”
季明揚轉頭,看向陳晰手邊那張空椅子:“都是熟人,能不能拚個桌?”
“行啊,都是一級的。”
盛啟安一口答應,把椅子扯出來叫他坐,季明揚目光卻看著陳晰。
【可以嗎可以嗎?】
“坐吧。”
陳晰點頭,他才坐下。
小館子上菜速度快,一群人風卷殘雲,一會兒就把菜全吃空了。有幾個意猶未儘,還要加菜。
季明揚抬手看了一眼時間:“抱歉,我得去圖書館了。”
陳晰掃了一眼掛鐘,距離他坐下來最多不過半個鐘頭的功夫,真是忙碌啊。
眾人紛紛鬼哭狼嚎:“不是吧,卷死了。才剛開學你就這麼努力!”
季明揚笑罵一聲:“我努力個鬼。是學生會又要開例會了,快到點了。”
於是話題紛紛轉移到“學生會實在不當人”上麵了。
在大學,學生會算是一種小衙門般的存在。?雖然沒有實權,但是學生還是有意無意地把學生會的人當做是高人一等的存在。
一同嬉笑的人裡也不乏有嫉妒心的。
哪怕表麵上裝得再和諧,心裡的聲音也會跑出來。
【學生會啊,人上人唄。】
【顯擺什麼,不就是當了點小破官嗎?】
【官老爺起駕排場真夠大的。】
陳晰覺得掃興,從桌上拎起自己的手機,對季明揚說道:“我們一起走吧,我剛好要去圖書館借本書。”
季明揚摁著椅背,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肩上:“行。”
他幫陳晰確認一遍沒有東西落下,然後才抬頭道:“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