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蘊含的細微靈力，正是葉久歌本人的靈氣。

讓他有些在意的地方，莫過於靈力的斑雜。

除了葉久歌的靈息外，裡麵竟還存有他的靈息。

江雲清靜靜注視著，月光下泛著冷白光澤的碎玉，心中蕩起波動。

神秀峰，白玉樓。

葉久歌百無聊賴，不知從哪摸出一碟瓜子，蹲在地上，一邊嗑瓜子，一邊研究莫名其妙出現的係統。

方才折騰了半天，硬是沒找到逃走的出口。葉久歌被摔的七暈八素，險些散架。最後扶著腰，一瘸一拐走到白玉石桌旁，一屁股坐在石凳上。

人緊張的時候總是想找些事情乾。

葉久歌靈脈被封，身上帶著的方寸物咫尺物，一樣都打不開。為了防止他逃跑，之前他收集的法器也被儘數移走，掌事長老美名其曰代為保管，他看對方就是想找個借口提前收繳賬物，以免他被趕下山，房內的寶物跟著他遭殃。

閒來無事，葉久歌想起突然出現的係統。他以心聲詢問，“係統係統，你是個什麼東西呀。你是妖怪嗎，還是想奪我舍的烏龜老王八蛋啊。該不會是個心願未了的惡鬼吧。”

係統沒回應，葉久歌也不惱，繼續自顧自聊天，“我馬上就要被廢武脈，趕下山去，你跟著我肯定得吃苦，還是趁早另外找個主人。”

“我看江雲清挺不錯，你給我的那個什麼狗屁指南，主角不是叫江雲清，我們宗門就有個同名同姓的討厭鬼，明日他肯定會來看我笑話，到時候我假裝昏迷，摔倒在他懷裡，給你創造附身條件怎麼樣。”

係統0120忍無可忍，悄悄冒了個泡，反駁道，【閉嘴，我是空間管理站最出色的係統，編號0120，你可以叫我爸爸。】

“爸爸？粑粑？你名字可真彆致。很有人間五穀之氣的味道。”葉久歌揉了揉下巴，如是點評道。

哪裡來的妖魔鬼怪，滾一邊去，狗嘴裡吐不出象牙，難怪下場悲慘。

“粑粑，把你的那個什麼指南再給我一份。上一本我還沒看完，你就收走了。剛好我閒來無事，也沒人理咱們，你拿出來，我給你參謀參謀。”

0120有氣無力掏了掏肚兜，極其不情願地遞給葉久歌。

看吧看吧，彆再說話了。

“葉久歌自幼嬌生慣養，資質極好，前半生眾星捧月，要雨得雨，要風得風。直到那日，第一仙門天鳴宗對外收徒，弟子試煉中，人群中走出一少年，他目光堅韌，容貌俊美，雖穿著打滿補丁的麻布衣衫，卻難掩通身氣質。”

“少年心境澄澈，一雙眸子清冷自持，有著不同於同齡人的沉穩。葉久歌見到他的第一眼，心中警鈴大作。他默默想道，世上竟有比我還漂亮的人，該死。”

葉久歌笑的前仰後合，停不下來。他擦掉眼角笑出的淚，指著右側紅色批文——命運般的邂逅拉開了二人相愛相殺的孽緣，虛心向係統清教，“相愛相殺？小人才疏淺薄，不知粑粑你從何處看出。”

0120默不出聲，安靜當啞巴。

“我和江雲清第一次見麵，他撕了我的衣服，害我在各位宗門長老麵前丟臉。還好隨行家仆替我換了一身，再看到他，我不得防備些，以免他粗手粗腳，扯壞我衣衫。這莫名其妙的心理活動哪裡來？”

葉久歌從床底掏出一壺酒，抓了一把瓜子放在床上，起身後盤腿坐在床榻，捏了兩顆瓜子放在左側，一指按住向下，將兩粒瓜子對齊，呈一字形，指著第一粒瓜子道，“用書上的話說是我和江雲清孽緣的開始，第二顆代表我和江雲清入門八年裡的小摩擦事件。”

葉久歌飲了一大口酒，接著擺了三粒瓜子，指尖從上麵一一滑過，“這一顆是廊坊秘境魔族殘殺事件，罪名私通魔族。原因在我修煉的‘月影清’。想要破局，必須把修煉的魔功化去。這樣一來，意味著我必須從頭開始修煉。”

“下麵兩顆代表我被趕下山後，墮魔、加入魔族反攻仙門。指南中提到，‘葉久歌’人生轉折點就在魔族事件，換言之，若我明日順利過關，你的任務難度基本下降一半。”

葉久歌屈指敲了敲第三顆瓜子，詢問一直裝啞巴的係統，“你有什麼高見，說出來聽聽。”

0120依舊沉默。

不再業務範圍內，拒絕回答。它一個實習期係統，哪裡知道這麼複雜的問題。

葉久歌眼珠一轉，試探性問道，“如果將我體內的功法轉換，他們查不出我身上的魔氣，危機豈不是迎刃而解。”

“長老們慧眼如炬，我一出手，便會辨出我體內靈氣有異，進入雲夢澤，暴露的風險極高。你任務失敗，‘空間管理站最出色係統’中的三個字眼恐怕就該去掉了。”

葉久歌皺著眉頭，一臉苦色，“‘空間管理站係統’這個名字確實沒有特色，不夠亮眼。”

0120想了想，覺得宿主說的話很有道理。忍痛從自己小兜兜掏出一枚丹藥，丟到葉久歌手中。托著圓滾滾的身體背過身去，不再看對方一眼。

它怕自己忍不住拿回來。

葉久歌捏著丹藥，放在眼前，逆光打量，沒看出異常。他放在鼻尖嗅了嗅，聞到一股混著草木香的奇怪味道。

“粑粑，你沒騙我吧，萬一吃死人，他們見到我屍體該說我畏罪自儘，你任務失敗受懲罰我可不管。”

滾蛋，爸爸我不伺候了。愛吃不吃。

0120心痛地捂著自己的小兜兜，不想搭理葉久歌。

葉久歌皺眉端詳手中黑漆漆的藥丸，嫌棄指數飆升。

他狠下心，索性死馬當活馬醫，捏住鼻子，仰頭一口咽下。很快腹中升起一股熱意，從丹田處向外蔓延，順著經脈一點一點包裹全身。

半盞茶後，體內的熱流仿佛活了過來，大量衝進穴竅，毀山重建，清洗城池。葉久歌咬緊牙關，疼得滿地打滾。他額間布滿冷汗，背部汗水伶俐，濕透的裡衣貼在身上，像從水裡打撈出的魚兒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