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當年的她,也從未有過任何的希望與幫助。
“記住我捏你的地方,這是你們蛇族的弱點。”
能否成為萬蛇之王,一切就都看它自己的造化了。
聽到蛇在蘇瓷房間裡,阿瑪嚇得魂都快飛了,連忙喊人過來捉蛇,生怕她被咬到。
情急之下,倒還真忘記蘇瓷會馭蛇術了。
推開門,滿臉緊張的阿瑪就見她抓捏著小蛇的七寸,神色平淡。
然後順手就把蛇丟進了捕蛇袋中。
就還挺帥氣的。
“蘇姑娘沒被它給咬傷吧?”
見她甩了甩袖子,似乎還有點嫌棄,阿瑪不放心地問道。
“沒有,帶它回到該回的地方吧。”
自動屏蔽掉那條小黑蛇的罵街,蘇瓷嗓音有些低沉的說道。
物競天擇,適者生存,她打破不了這個規則,隻能圈地為牢。
幼時某年凜冬之際,她因救下一隻被狼追趕的小兔而被關了三個月的禁閉。
可小兔雖然活了下來,那頭狼的幼崽卻餓死在了那個冬天。
她打破了既定的規則,就要接受懲罰。
無論是否出自善意悲憫,都要付出代價。
善念與惡意,一視同仁,隻要你能夠承受這個代價就可以了。
耳邊是阿瑪揚起的語調,蘇瓷思緒歸攏,抬眸確認道,
“你是說今晚就要舉行祭祀?”
“是啊,族長爺爺著急呢,若是能夠因此而得到神明垂憐,也不枉費我們這般費心啦。”
憧憬著美好的未來,阿瑪眼中有光。
那是希望的光芒。
蘇瓷抿了抿唇,最終還是沒有說些什麼。
神廟千千萬,信徒眾芸芸,那些高坐雲端的神明哪還忙得過來啊。
受了香火,接了供奉,難道就要滿足人們的心願嗎?
本來,這就是一場不公平的交易。
隻是凡人沒有能力去爭,去辯。
他們唯一能夠做的,便是磕頭祭祀,以求悅神。
可憐,也可悲。
“這次就拜托蘇姑娘啦。”
激動地握住她的手腕,阿瑪連連道謝,然後就拉著蘇瓷去試婚服了。
這可是他們村落裡的大事,所以很早就備好了一套秀禾嫁衣。
連妝麵霞帔都是配齊的。
就好像,他們的存在,隻是為了完成這一件事似的。
被拉到梳妝台前,蘇瓷看不見,隻能任由圍上來的姑娘們擺弄著。
胭脂粉的香氣很好聞,步搖晃動的聲音也很清脆。
以至於讓蘇瓷有種極為真實的錯覺,仿佛她就是身處其中。
用帕子將她的臉擦淨,阿瑪不由得驚呼道,
“我就知道蘇姑娘一定長得很好看。”
就連她一個女子都心生讚美,恨不得化成男子將她娶回家好好疼愛。
“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另一位來幫忙上妝的姑娘打趣問道。
“話本子裡就是這麼寫的啊。”
阿瑪篤定道。
“嘻嘻,那我們可要快些啦,就快要到亥時了。”
為她綰了一個發髻,那個搭腔的小姑娘將有些沉重的嫁衣捧了過來。
可正要為她換上嫁衣時,卻見蘇瓷皺眉道,
“成婚不都是在白天嗎?為什麼會是在亥時?”
人們不都講究個良辰吉日麼,怎麼還有在晚上成婚的?
“因為話本子裡就是這麼寫的啊。”
幾位姑娘異口同聲,絲毫沒有覺出此事的不妥。
依舊笑嗬嗬地為她裝扮著。
可也正是如此,令蘇瓷頓然脊背發涼。
“如果沒有按照話本子所說的進行呢?”
他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複刻這個話本中的故事。
那若是偏離了劇情,又會發生什麼?
“不會的,我們準備了那麼長時間,不會出錯的,蘇姑娘就放心吧。”
阿瑪掌心搭在蘇瓷的肩膀上,狀似安撫。
素手翻動,描唇畫眉,阿瑪的每一個動作都像是經曆過千百次一樣。
極為熟練。
而銅鏡中的少女唇若朝霞,膚若凝脂,巴掌大的小臉精致得不像話。
換上一襲紅嫁衣,蘇瓷原本清冷的氣質也陡然變得豔麗起來。
宛若一朵園圃中最為嬌豔的紅薔薇。
“對了,還差一樣東西。”
拍了拍腦門,阿瑪暗惱自己怎麼把這麼重要的事情給忘了。
“還有什麼?”
被折騰了將近有一個時辰,蘇瓷坐得腰都快廢了。
這要是再來一輪,估計她都得跑路了。
“花鈿啊,話本子裡說,神女的眉間有一個紅色的彎月印記,蘇姑娘當然也要畫上呀。”
蘇瓷了然地點點頭,隻是畫個花鈿而已,應該不用那麼麻煩吧。
可事情並沒有她想象中的那麼簡單。
耳邊是姑娘們進進出出的腳步聲,正當蘇瓷奇怪時,卻聽到那道熟悉的嘶嘶聲。
“這花鈿所用的朱砂,必定是要取萬蛇之王的鮮血煉成,這樣,才符合話本子裡說得。”
拿出一把匕首,阿瑪將那隻小黑蛇固定住,嘴中念念有詞。
像是在坐著什麼祭祀前的禱告。
“嘶,嘶嘶嘶!”
(嗚嗚嗚,誰來救救我呀)
原以為成為萬蛇之王它就沒有性命之憂了。
可沒想到這群人居然最後要取它的心頭血來煉什麼勞子的朱砂。
拜托,它是蛇,又不是壁虎,有沒有搞錯啊!
“我親自動手吧。”
上前一步,蘇瓷主動請纓。
金步搖隨著她的動作晃動著,燭火倒映著她絕美的容顏。
步態搖曳,恍然若神女。
就連阿瑪也暫停了嘴中的禱詞,不由自主地為她獻上匕首。
“蘇姑娘小心些,這小黑蛇的毒性極為強烈。”
怕她由於眼盲而辨認不清方向,阿瑪特意將匕首的尖刃對準蛇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