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田——你在哪？”

“你在這裡，我知道——”

“出來，出來，出來——”

眼下情形確實不宜多談些什麼，夏秋晏也識趣地沒有繼續追問，隻是眸光微移，似乎看向樓下。

小田隻當他是在想如何引走袁氏，滿不在意地擺了擺手：“不用幫我欄她。”

塵舟微微蹙眉：“為何？”

剛才還對袁氏的到來避之不及，如今卻又說不必幫忙，確實奇怪。

小田理所當然道：“你們攔不住她的。”

“我遲早會跟著她回去。”

鐘梓伊訝然道：“你必須要和她回去嗎？”

小田無奈一笑：“遲早會回去的。”

“就算我不回去，她也不會……”

後麵的聲音低如呢喃，沒有人聽清她說了些什麼。

夏秋晏收回目光，狀似遺憾道：“是嗎，那真是可惜幫不到你了。”

其實是有辦法的。

夏秋晏垂眸，他是有辦法幫小田瞞過袁氏的。

他的精神力“湮滅”大約是可以隱蔽小田的氣息的。再怎麼說，至少也有60%的把握的。

但是……

他現在可是“消除精神力副作用”的精神力啊。

本來這就算了，他做的隱秘一些應該能瞞天過海。隻可惜身邊還有個熟悉他的塵舟。

旁人或許很好糊弄，但是塵舟絕對不是等閒之輩。

夏秋晏幽幽歎了口氣，他是真的很遺憾不能直接從根源解決問題。

“那我們送你下去吧？”鐘梓伊也知曉不能再多問，主動道。

“隨意。”小田聳聳肩，起身推了門，“想送就送，跟著我下去就行。”

當然是要送的了。

鐘梓伊走在小田身後，再往後依次是夏秋晏，塵舟。

正在往樓梯下走，夏秋晏看了小田半晌，突然在樓梯上站住。

後來的塵舟似乎在看著些彆的什麼，一時不察，差點撞到夏秋晏身上。

塵舟皺了皺眉：“站這裡乾什麼，給人當神像？”

夏秋晏聽了他的鬼話，沒好氣道：“要論當神像，應該先把咱塵總執行官杵這裡，這才能香火不斷，供奉不絕。”

塵舟：“彼此。”

夏秋晏：“……”

這倒黴玩意怎麼一如既往地會氣人。

他決定還是先說正事。

夏秋晏不再接這倒黴玩意的話茬，轉而說道：“小田不對勁。”

塵舟點點頭：“確實。她前後差異很大。”

夏秋晏自上而下，看著下方的小田：“話語中的紕漏也很多。例如她前一刻還驚訝於我們是星際管理局的人，下一瞬卻說‘早就猜到你們是星際管理局的人了’，不合常理。”

塵舟：“她先前很抵觸我們的問話，後來卻有求必應，問什麼都會回答。”

夏秋晏接道：“再加上她如今突然不再抵觸和袁氏回去……”

話題最終還是止住，塵舟繞到夏秋晏身側：“先下去吧。”

樓下的鐘梓伊環顧四周，未見到二人身影，雖然心下略有疑惑，但還是壓下疑惑，笑著應付小田。

小田也看了許久：“那兩位不來了嗎？”

鐘梓伊張口就是瞎話：“剛才夏先生的東西落在裡麵了，他們一起去找了。應該一會兒就來了吧。”

“哦。”小田低了頭，微微垂眸，掩住眼底的複雜情緒：“這樣啊……”

“來了，久等了。”夏秋晏走下樓梯，笑道。

小田抬起頭，眼中有一絲詫異閃過，不過片刻後就若無其事道：“我母親就在門外。如果沒有其他事情，我就先走了。”

鐘梓伊下意識點頭：“那改日再見……”

“稍等。”

夏秋晏突然出聲製止，塵舟也身形一動，繞到了小田身後。

他本就相貌不錯，天生一副溫和無害的麵容，此刻笑起來更是顯得真誠，有種蠱惑人心的感覺。

——可是小田見著夏秋晏的笑容，非但沒感到溫和，反而後背一涼。

“我反複想了想，覺得咱們接連兩日相見，實在有緣。”夏秋晏笑的真切，“怎麼說也算半個好友了吧——”

算個p的好友。

塵舟麵無表情地聽著他鬼扯，卻仍然擋在門前不肯離去半步。

小田則是不明所以，但直覺告訴她，對方接下來要說的應該不是什麼好事。

“我們最近的錢也不大充裕了，可能就要露宿街頭。”夏秋晏狀似苦惱，不過很快又喜笑顏開：“不過我們既然是如此有緣的好友，想必你和你的母親也不會介意我們去做客一夜吧？”

小田：“……”

夏秋晏目光期盼：“拜托你了。”

門外的袁氏似乎等的急了，再次吵道：“小田，你怎麼還不出來？”

小田皺著眉，從窗口看見了袁氏的身影，又看了看麵色冷淡的塵舟：“……”

小田沉默半晌，從牙縫間擠出幾個字：“跟我走。”

帶著咬牙切齒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