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何徐行坐在椅子上想著宋煙雨開口找自己幫忙了，效果還是不錯的，急不得，慢慢來吧。他打開備忘錄寫下：今天多騙了一句晚安。
何徐行退出備忘錄頁麵，從聯係人裡找到曹遠的電話打了過去：“去幫我查下宋教授大兒子昏迷那段時間，宋家發生了什麼。明天一早就發給我。”
“老板？這幾點啊！你自己加班，我也不能閒著是吧？”曹遠看了眼時間，淩晨兩點。很好，特彆好。這個班上不下去了，明天辭職，這活兒誰愛乾誰乾。
“我沒加班，我在忙我公司的事兒。彆轉移話題，快點查，急用。”何徐行把最後一份合同看完，放下筆。起身拿了罐啤酒回到臥室裡，坐在床頭看著宋煙雨的畫，心情不是一般的很好。
“你真背著董事長開了個公司？！”曹遠“啪啪”敲擊鍵盤的聲音通過手機回蕩在倆人的房間裡。
“那不然呢？我要有退路的。”何徐行喝了口啤酒，身心舒暢，突然很讚同何董事長說的話，自己果然上不了台麵。
“行吧，自己小心點，彆被你爸發現了。老爺子會被你氣死的。”曹遠敲鍵盤的聲音斷了會兒，又接著響了起來。
“嗯。”
“那我先掛了，我得去給人家打電話。真是的，大半夜的因為這種小事兒把人喊醒。”曹遠嘟囔著把電話掛了。
何徐行把手機放到床頭櫃上，拿著啤酒一口接著一口的喝。
大學的時候，何徐行為了讀到喜歡的專業。同意了何父畢業之後就繼承公司的約定。大學畢了業就被何父送去國外學經濟。現在又為了讓自己有後路可退，背著何父搞了一個獨屬於自己的公司，這要是讓何父知道了，還真如曹遠說的要把老爺子氣個半死。
但是，為了那天的到來。現在再怎麼艱難都要撐下去。否則就是死路一條。
曹遠是何徐行的大學室友，因為心細膽大算得上他們專業的佼佼者，何徐行就把他引薦到自己公司，沒想到真讓他順利錄取了，畢業之後就一直跟著自己乾。
至於曹遠會不會把這件事告訴何父，還真不好說。給曹遠發工資的又不是他何徐行，他老板又不是自己。不告訴，是人曹遠看在這麼多年的情分上；告訴何父，那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誰能忍受在自己手底下養出了一隻想從自己身上連皮帶骨的撕下一大塊的猛獸，一條下一秒就反咬一口的毒蛇呢？
親兒子怎麼了？親兒子在利益麵前能算得上什麼？
何徐行深知何父的想法和手段，不然，媽媽也不會離開他。
何徐行把空了的易拉罐丟進垃圾桶裡，穿好拖鞋，稍微鬆了點浴袍帶子。大麵積的胸肌裸露在空氣裡，讓他周圍揮發著的熱浪和空氣中的濕潤調和。他覺得比剛才好多了。
漱過口，洗了把臉。鏡子裡的男人眼神迷離，雙頰微微泛著紅暈。臉上的水珠不等劃過肌膚就蒸發在半路上，何徐行有點煩悶的用指關節敲了敲鏡麵。
一杯倒還想什麼？幸虧平時用不著自己出去應酬，不然要丟人丟大發了。
腦袋正暈乎著，酒精在身體裡開始四處流竄，他的腦子現在不大清醒。臥室裡的手機忽明忽暗的閃爍著，振動著櫃麵的響聲把何徐行從放空中驚醒。
步子還算穩，他不慌不忙的走進臥室拿起手機。來電是曹遠。
“喂？”
“你乾嘛呢？不接電話。我一查到就給你打過來了。彆到時候說我耽誤你事兒了。”曹遠叼著煙湊到打火機前點燃。
打火機盒蓋的喀嚓聲讓何徐行反應過來：“發給我不就行了，還打什麼電話。”
“這不是怕您老人家日理萬機，忘了小的我還要彙報工作。”曹遠把電腦扔到一旁的沙發上，趿拉著拖鞋走回床邊坐下：“話說回來，我沒具體看什麼內容。就聽老鄭說，咱們宋老師他家那段時間可慘了，畢竟是人家家事嘛……咱們做學生的，不合適。”
“嗯，那就行。這事兒越少人知道越好。”何徐行蓋好被子，望著畫裡的少女出神。
“對了，老大。你查這個乾嘛？你又不是人家……”
“喂喂喂？”
“我去，怎麼給我掛了？唉，得了。我不辛苦不辛苦，我怎麼會辛苦呢？大半夜起來得罪一圈人，最後連個感謝的話都沒有……”曹遠掐掉煙躺進被窩裡：“……嘖……一點都不辛苦，去他大爺二叔的三表姑的四舅，老子命苦！”
何徐行掛完電話，用平板打開曹遠發來的郵件。看到宋煙雨昏睡了整整半年多，心裡止不住的冒酸水，他抬頭看了眼牆上的畫，覺得當年直接把那畜生養的送進監獄太便宜他了。忍著怒氣繼續往下看，看到宋平生的經曆後，內心的憤怒達到了巔峰。他扶著平板的手都在顫抖。
這不能讓煙雨知道，怪不得李店長和煙雨的朋友們不告訴他具體發生了什麼。他絕對不能知道。
何徐行思索許久，挑挑揀揀也沒能從裡麵挑出來能看的過去的信息。最後還是決定等到煙雨醒了，他給煙雨打電話說吧。
何徐行將平板放到一邊，伸手把台燈關掉。黑暗襲來，讓他一切的考量都吞噬乾淨。
宋煙雨第二天清晨醒來，穿著昨天的那套衣服鑽進衛生間洗漱。出來後翻出了手機：宋父宋母問他要不要回家吃早飯；李見真說自己在店裡，有事兒隨時去前麵找他；幾條廣告信息；還有何徐行和張肅的未接來電。
宋煙雨看著張肅打來的四五條未接來電，手指在屏幕上下滑動著，還是決定先給何徐行打了過去。
“煙雨，醒了？吃飯沒？”
“還沒。剛收拾好。”
“那先吃飯吧，吃完飯我再給你打過去。”
何徐行那邊聽著很嘈雜，宋煙雨把手機挪開，看了眼時間：八點四十五。
“你是不是在開會啊？要不等你有空再說？”不由自主的，宋煙雨聲音放的很低，生怕打擾到何徐行工作。
“沒事。馬上結束了。你先去吃個飯，吃完飯我這邊也結束了。”
“真的？”
“當然了，我騙你乾嘛？”
“那好，等你開完會給我打過來。我先掛了。”
“嗯。”
“拜拜。”
“拜拜。”
何徐行把手機放到桌子上，抬頭看見一群眼裡閃爍著好奇的眾人，還有一旁曹遠滿臉揶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