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麼大事吧?”暮雲川一雙桃花眼彎成一對月牙,妖冶的紅瞳都格外純良,隻字不提傷的來源,隻是像每一個來了的人一樣問一句傷勢。
聽到暮雲川的話,寧風致無聲地鬆了口氣,“沒什麼事,休息兩天就好了。”
“嗯......”
“你大伯家......”暮雲川斟酌了一下詞彙,“挺凶的。”
寧風致輕笑一聲,眼睛盯著被手指攥出痕的雲錦被,許久才開口道,“是挺凶的,所以得去趟星羅帝國。”
他大伯叫寧遠,和他父親是實打實的親兄弟,那一脈的人主要駐紮在星羅帝國,管理七寶琉璃宗在星羅帝國的業務。
最初他以為,隻要找到了由頭,拔掉寧遠一脈隻是時間問題,直到剛剛寧琛和自己說起來他才發現,寧遠後麵的勢力盤根錯節,就是不知道有幾家下了水。
七寶琉璃宗富可敵國,又是輔助魂師當家,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所有宗門裡油水最足,又最好啃的骨頭。
暮雲川也知道其中門道,略一思索道:“和劍鬥羅他們去?”
“不。”寧風致搖了搖頭,“和你。”說完又道,“寧遠那邊安分不了,劍叔骨叔要留守宗門。”
這話倒是暮雲川沒想到的了,自己到底隻和他認識幾天,帶著自己出門做這種宗門內室,不像是寧風致這種走一步看三步的人做的事。
寧風致沒對自己的行為多做解釋,隻是把書放到枕頭邊,沒傷的左手輕輕撫平了雲錦被上的皺褶,“我的傷還要養幾天,三天後啟程。
暮雲川看著床上已經躺下去闔上眼的人,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說什麼,半晌,突然挑起一邊嘴角,感歎道:“三天後嗎?啊......那既然寧小少主這麼信任在下,還如此霸道,那在下能怎麼辦呢,就隻能屈服了。”暮雲川說完,像是自己也沒忍住一樣笑出了聲,叮囑了讓他好好休息便離開帶上了門。
隨著門“嘎吱”一聲響,房裡再次恢複寧靜,雲錦被在燭火下泛著些流轉的紋路,發出了些衣料的摩擦聲,最後還剩燭火的搖曳。
七寶琉璃宗坐落在天鬥城外,總是安靜祥和,天鬥城內卻是一派繁華景象,人群熙攘。
在天鬥城的外圍,一個身穿月白色宗袍的弟子正向著七寶琉璃宗的方向奪命狂奔,左胸口處琉璃塔的標誌因為下雨沒有太陽的緣故,沒有平時流轉的彩光,顯得平平無奇。
他是七寶琉璃宗的直係弟子,寧琛的親侄兒,半年前隨著一個強攻係魂師和一個防禦係魂師離開宗門曆練,卻被不知名的魂師追殺,防禦係魂師和強攻係魂師相繼死去,最後就剩下他一個人。
他隱隱約約已經能看到七寶琉璃宗那高聳入雲的琉璃塔的光芒。
後麵的人並不像之前那般窮追不舍,反而像捉耗子似的一點一點趕。
“七寶有名,二曰速!”
他右手上的琉璃小塔第二層亮了亮,身形也隨之快了不少,但這麼多天的追殺,尤其是另外兩個夥伴隕滅之後,他根本就沒有好好休息過,現在身體也早已是強弩之末,要不是宗門平時特彆注意直係弟子的體力,怕是早已倒在路邊。
隨著七寶琉璃塔口訣的念想,仿佛是打開了潘多拉的盒子,原本貓捉老鼠的平衡立刻被打破,後麵人的耐心像是終於被耗儘一樣,漆黑的鬼影從地麵攀上。
他看見地上突然多出來一塊與其他顏色不一樣的區域的時候,臉色幾欲崩潰,而他身上的魂技體力也早就消耗殆儘,能撐到現在不過是靠著不知從哪裡出來的毅力撐著。
地上的顏色又再次統一,漆黑的鬼影從地上爬起來聚成一個人形,不緊不慢的速度,但卻始終在這弟子的身邊。
黑影做出了一個伸手的動作,輕飄飄的,沒什麼力道。
這弟子目眥欲裂,另外兩個夥伴都是這麼死的。
下一刻,所有腳步聲驟停。
這裡除了多出一個躺在地上的身影,什麼也沒改變,而地上的人除了身出名門,和其他屍體也沒什麼區彆。
大雨依舊在衝刷這座繁華的都城,遠處高聳入雲的琉璃塔依然屹立不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