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那段時間我有意不麵對他們,矛盾終究還是不可避免地在那冰涼的春日夜晚激發了。
我走進黑洞洞的客廳,正要穿過狹長的走廊,回到角落裡那用儲物間當作的我的臥房。
但是,當我經過客廳中央,我清晰地聽見門咯吱推響的聲音。
緊接著,在我還未反應過來情況,我頭頂懸掛著的那顆搖搖欲墜的燈泡驟然亮了起來。我呆愣住了。
我母親那常年吸煙的嗓子暗啞粗重地吼道:“翅膀硬了啊,浪蕩的越來越晚。要不你乾脆彆回來了,死外邊得了。看我們有誰會找你沒。”
我沒有理睬她,我以為她還是像往常謾罵兩句發泄一下就完了,可我想得太簡單了。
在明晃的紫色光線下,她臉上的陰影如同扭曲糾結的可怕形狀,閃閃爍爍。
我繞過她,但她肥胖的□□攔住了我。我不耐煩地說道:“你有什麼怒火明天再朝我發。我現在很困,明天還要上學。”
“嗬。”她說:“就你這榆木疙瘩的腦袋,每次考試就那麼點分數,也不覺羞愧。還好意思拿上學作借口。”
“那你到底想乾什麼?”我問她。
“喲,真是不得了了,竟然敢用這種口氣同你媽說話了。你呢,之前也沒什麼討人喜歡的,但總算得上聽話。但是你瞧瞧,你這是什麼表情?嗯?又是什麼語氣。”
她斜靠在牆上,翹起手指,說:“簡直和你爸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哎呀,我這是造了啥孽呀,攤上你們父子倆組合一個家庭。”
正說著,我從虛掩的門縫裡瞧見我爸站在床邊套上衣服,他拉開門,粗壯的鐵漢子臉上滿是嚴厲,“好了,收起你那做作的樣子吧。”
他又將視線緊緊定格在我身上,“你的母親讓我好好管教你,我真後悔沒有聽你母親的話。我應該狠狠抽你一鞭子,趁早阻止你墮落,走錯一條歧路。宮清榆,你太令我們失望了。”
我看著他們惺惺作態的神情,冷笑道:“但我很滿意我目前的狀態。你稱之為錯誤的歧路恰恰是我認為最正確的道路,並且我還會沿著這條路走得越來越遠。”
我父親肩膀抖動,笑了起來,“你最好清醒地想一想,若不是有我們,你還能生存嗎?是我們在保護你著你的溫飽、住宿。換做彆的雛兒,可能還能覓到食吃,但是你,能嗎?”
“我當然可以!”我被他激怒,喊道:“你們這樣的父母根本就不配為人父母,你們根本就不夠格。你們爛俗、惡心、齷齪。沒有你們,我會過得更好。”
我的母親氣得發顫,臉色蒼白,“朗哥。你看這小子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我們到頭來這是養了個白眼狼啊!”
“你給我滾。”我的父親指著門口,聲音猶如窗外的雨冰涼地打在我的肌膚上。
我掘著和他對視了幾秒,然後我就毫不猶豫地跑了出去。
那一瞬間,或許是包含了幾分衝動在裡麵,但是我卻從不後悔過。我恨他們,我一輩子都會恨。
脫離了他們,我的感覺趨於廣闊明朗,就像一望無邊的藍天,一覽無餘地展現在眼前。周邊的環境還是熟知的,但感受卻渾然不同了。
好了,我寫得太過忘我,已是下午一點。我肚子餓的有點酸疼,我必須要先去吃點東西。等我回來我就封好信,去郵局把它寄出。
最後,誠摯地問候您。
宮清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