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願嘴上硬得很,心裡在打鼓。
任憑被宋官宜捧得很高的導師,講得天花亂墜,她一個字都沒聽得進。
單方麵與呈卿吵架後,她孤身回國,處於完全陌生的環境,對於沒安全感的她來說,無異於大冒險。
“小願,這隻是鄰家小妹妹。就住在我們在國內那套房子隔壁,小時候你不是還教過她數學?”
“沒印象。”
“她每次發過來的信件,不都是讓你先過目了,怎麼還吃醋。”
“沒有,我隻是覺得我們不合適。既然人家還有心,你也不是沒有意,那就在一起試試,又何必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呈卿,我們分手吧。”
“我不同意。”
一想到那些爭執,辛願頭疼。
究竟兩個人的過往有多密切,初戀女孩隻言片語中滿滿都是對呈卿的念念不忘。
那麼,又該如何向宋官宜開口表明此番來意。
這種矜貴嬌弱的白瓷瓶,應該很不經嚇吧。
事情有些棘手。
“待會兒下課你還有彆的事嗎?我帶你逛逛校園?”
才幾分鐘,宋官宜又按捺不住主動開口。
辛願冷冷道:“昨天看過了。”
“食堂去過了嗎?有個窗口的包子很好吃。或者你不喜歡中餐,校外附近有家西餐味道不錯,我們……”
“宋官宜,尊重老師,認真聽課。”
“好的。”宋官宜答得歡快。
十三年後重逢,我多怕時間偷跑一秒,與你還有許多未講完的話。
辛願也不是故意針對宋官宜,甚至都沒有拿她當作情敵,是不善於和宋官宜這種小白花交際,心裡彆扭的很,隻有話裡帶硬茬才能緩解她的不安。
兩個人各懷心事,居然和諧地熬過了一整節大課。
“宋官宜,你太不夠意思了,居然拋下我,一個人躲到後麵撩撥帥哥!”
樊餘介一下課便衝到了宋官宜麵前,謝笛拉都拉不住。他見總是一副冰山美人形象的宋官宜坐在陌生小帥哥旁邊,竟有說有笑,於是一節課坐立不安,跟板凳上有釘子似的,頭甩得像撥浪鼓,被導師拎起來訓話好幾次。
他的嗓門子尖銳又亮,“捉奸”似的風風火火一路撞過來,當著辛願的麵也不收斂。
宋官宜也不尷尬,頷首微笑,大方地介紹:“我的竹馬,呈卿。”
辛願慵懶地靠在椅背上,目光輪流在兩個人精彩絕倫的表情中遊移了一圈,而後沒什麼情緒地應了聲:“嗯。”
純粹是突如其來的心理作祟,辛願也意外自己會配合宋官宜。
宋官宜更是沒想到呈卿承認的這麼痛快,很開心。
“還真的是青梅竹馬啊!昨天以為你逗我呢。”謝笛瞥了眼樊餘介,悄悄附在宋官宜身後低喃。
宋官宜一板一眼:“我從未這麼認真過。”
倒是樊餘介從驚訝轉為了沉默,看向辛願的眼神陰森森的,挑釁道:“兄弟,我是樊餘介,宋官宜的護花使者。”
辛願本來還在思索怎麼跟宋官宜坦誠自己的真實身份,不至於令她太受傷,但顯然不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麵給她找不痛快。
她順著樊餘介遞過來的不情願的手,仔細端詳他這個人。
樊餘介長得濃眉大眼,鼻梁高聳,人很精神,乾淨,渾身散發著運動荷爾蒙氣息,露在短袖短褲外的肌肉線條也如精心刻畫過,賞心悅目。
辛願並未回握。
橫生出來的敵意,令她不舒服。
而她心有芥蒂,那彆人也必將受製一二。
樊餘介被晾在那,空中浮動的熱氣登時降至冰點,場麵一度僵住。
“彆亂講。”謝笛看了眼宋官宜難得露出的不耐神色,出口打破僵局。
樊餘介也看出了宋官宜不悅,堪堪地收回了手:“本來就是嘛,每天來叨擾官宜的人那麼多,要不是我擋著,會給她平添多少煩惱。”
辛願挑眉,笑出一絲譏諷。
“都是朋友,互相幫助。”宋官宜笑的大方。
謝笛緊跟著打圓場:“對對,我們都是朋友。樊餘介也常常幫我擋爛桃花呢。”
“我什麼時候……嘶,謝笛!你掐我乾嘛!”
謝笛推開了不依不饒的樊餘介衝辛願笑:“嘿嘿,沒事,沒事,我們喜歡鬨著玩。”
辛願眼波流轉,看得出來這三個人關係錯綜複雜。
她是回來躲清靜的,而不是來加入他們的感情線的。
“走了。宋官宜。”
辛願朝宋官宜擺了擺手,攏了下發尾,乾淨利落地起身從另一側揚長而去。
下午的盛光之下,那背影看起來孤零零的,很是寂寥。
宋官宜想起前幾日母親告訴她,呈卿的女朋友跑了,跟他分手了,大概是外麵有人了。
也就是說,她不但等回了人,還等來了機會。
剛分手,呈卿的心情肯定會跌宕,自己努努力,會得償所願。
宋官宜頓時心花怒放,忍下了像謝笛一樣捏著裙角轉圈圈的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