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是早就計劃好的事。”
她在心中歎氣:那便是危險的事了。
她又問他:“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說不準,少則幾年,多則幾十年。也可能,”他頓了頓,“甚至一輩子。”
年夏下意識地深深吸一口氣。她明明有千言萬語想同他說,但最終隻剩下四個字:“好好保重。”
他看見她的眸子裡情緒複雜,有難過,也有失落。他不知為何她明明想說出口的話很多,最後卻隻留了這四個字。他終於是隻能抬手拭去她額角的薄汗:“你跑這麼急,就為了跟我說這個?”
年夏的眼裡如一潭無風的死水,不起波瀾。她淡淡地開口:“不然呢,要說什麼呢?”
係黎昕長長地歎氣,連這句話,都比剛剛的四個字長啊,他想。
他望向她,終於是問道:“夏夏,我該拿你怎麼辦呢?”
他又自顧自地說了好長一段話:“即便我知道你心有所屬,我仍是止不住地希望你能多看我一眼。有時候我甚至會想,不如我為你打一座城堡,將你拴在裡麵,讓你永遠永遠隻能看我一個人。”
年夏小聲提醒他:“強製拘禁是犯罪的。”
係黎昕自嘲地笑笑,卻反問她:“我知道啊。可是你呢,你有沒有哪怕是一瞬間,有對我動過心?”
她幾乎是脫口而出:“有過。”
可她卻垂著眉眼,平靜地說著最傷人的情話:“係先生,我初熟你時,你十七八歲,正是人生最意氣風發的時候。你在場上揮霍青春,你在台上肆意發光,你為我挺身而出,你的目光裡唯有我一人的時候,這些瞬間都足令我對你怦然心動。”
“可我啊,並不是十七八歲的小姑娘,我如何能僅憑著怦然心動便能與人定下海誓山盟?我與你之間隔著太多無法逾越的橫溝。我不知何時便會消失在這個世界上,我所預知的未來裡,你我之間注定沒有結果。你這麼聰明,你應該知道,去賭一個成功率幾乎為零的結果並不劃算。”
“夏夏,我…”
他想說的話卻被她伸出食指輕輕堵住。
“噓,我還沒有說完呢。”年夏衝他笑笑,真心實意地勸他:“係先生,你很好,但你值得更合適的人。這個人可以為你披荊斬棘,可以與你並肩作戰,但唯獨不會是我。我並非你的良配,請你放下我。”
“我不同意。”他反手握著她的食指落到掌心,“你說你見過的未來裡我們沒有在一起,那我們就去創造一個新的未來。”
他向她伸出手指:“我可以答應你,我會儘力去尋那個最合適我的人。但倘若我找了一圈仍是沒有找到更合適的人,而你剛好也是,那我們在一起好不好?”
“係先生,你這是何苦呢?”她抬眼落進他眼底的篤定中,終是伸手勾住他的手指:“以你歸來為期。若你我皆是孤身一人,心境不變,我允你試上一試。在此之前,請你務必保重自己,完完整整歸來。”
他勾著唇笑了,眸中如流光炫彩一般奪目:“那就這麼說定了,拉勾上吊不許變。”
年夏急忙補充道:“有前置條件的,你我都是單身,心境不變…”
“再說吧。”係黎昕打斷她的話,不給她反悔機會地勾住她的腰身往自己麵前帶,俯身向她額頭輕輕扣一個吻:“這是蓋章。”
年夏又羞又惱地推開他,指著機場的大喇叭小聲咆哮:“廣播喊你去值機了!”
係黎昕這才鬆開她,轉動行李抽身離去。他向她揮揮手,再也沒回頭。
“我走了。你也保重。”
年夏就這麼停在原地,一直看著他值完機,走遠,直到背影消失不見。
她知道他這麼一走再回來便是好多年以後。
她的拳頭落在自己胸口,突然發覺心跳的地方,好像有什麼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