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雁抽空對著藤蔓做了個鬼臉,藤蔓抬起了一根藤條,示威一般晃了晃。
李雁的腦袋又縮了回去,識時務者為俊傑,我的手心才出血。
兩人沿著洞口向裡走,地麵有著幾條光滑的溝,像是水流衝刷過的痕跡。一路上的石壁,也有著水磨過的痕跡,半光滑,一看就動過工。
裡麵說不定真的有什麼寶貝。
李雁恍惚看到岩壁上有一抹朱紅,他湊近了,鼻尖卻聞到一絲腥味,他不由向洞口望去,已經看不到吸血藤了。
“不是血。”鄧通也跟在他身後,“乾的血不是這個顏色。”
李雁當然知道,那種黑褐色,混在土裡,根本看不出來,隻有一種欣欣向榮的肥沃。
“誰留了壁畫?”
鄧通往後退了幾步,應該是個大東西,光點太暗了,得要亮一點才能看到。
他生出一團火,整個牆壁突然亮了起來,有什麼圖案一閃而逝,轟的一聲,就熄滅了。
那璀璨的圖畫,如同煙花一般,倒映在他的眼中。
他呆住了。
那個圖案,他永遠也無法忘記的圖案。
——三足金烏!
鄧通看著一動不動的背影,如同和自己永遠分隔於陰陽兩界,可以向往,相互乾擾,卻永遠也無法觸碰。
他一張拍在李雁的肩頭,手心下敦實的觸感,讓他確認,這個人還在人間,尚未乘風歸去。
李雁回頭,嘻嘻一笑,指著那牆壁說:“這東西這好看,下次節慶,在城主府上來上這麼一出,省錢,說不定還能得到什麼賞賜。”
鄧通看著他亮閃閃的大眼睛,覺得自己白擔心了。
光點又聚集上來,四周再也沒有類似的圖案,石壁上空空如也,連流水的痕跡也消失不見,隻剩下原本洞穴粗糙的模樣。
兩人走了幾步,李雁還指望能看到其他東西,最後不得不失望而歸。
那圈光點一直在他們周圍繞著,圍了圈螢火蟲似的。
李雁在心裡琢磨,這是什麼法術,跟師叔祖學學,到時候糊弄街上那群臭小子,在他們約小丫頭的時候弄個布景,還能掙點零花錢。
“你在想什麼?”鄧通見他微蹙著眉,總有一種被算計的感覺。
“師叔祖的螢火蟲能賣多少錢!”李雁脫口而出。
鄧通黑了臉,沒想到這當口,李雁的想法還能這麼多!
不知說他什麼好。
“你總有天死在錢眼裡!”
李雁點頭,真情實意地一唱三歎:“師叔祖說的對。”
勇於承認,死也不改。
“我的夢想,就是有天能死在錢眼裡。”李雁感歎,“你這種大戶人家的小少爺,怎麼能理解我們小門小戶的痛苦?”
“你這夢想很好實現。”鄧通說,“我吃了你一顆丹藥,明天我就找一堆銅板砸死你。”
李雁撇嘴:“師叔祖咱們多少算是有點交情,你也不能如此恩將仇報啊。”
鄧通感覺自己被他說的十惡不赦,連自己都開始嫌棄自己:“你閉嘴!”
李雁乖乖閉嘴,一會兒又閒不住開始哼著賣花小調。
兩個人走著走著,李雁覺得有那麼一絲絲不對勁,四周依舊是蜿蜒的洞壁,一條路向前,又看不到來回。
時空都被扭曲了,每一步踏出去,都能感到微微的震動,又似乎是人的錯覺。
李雁的腦袋微微暈了起來,他扶了一下:“日小三,你有沒有覺得不對勁?”
“太長了。”鄧通也明白過來。
北邙山雖然有著擎天之勢,可畢竟下麵能駐城,而且是三重天的主城,如此大的規模,必然往來便利——山區不會很大,乃至於上陽城隻有一麵靠山,都沒能形成三麵合攏之勢。
可按他們行走的距離——
山都得鑿空!
兩人對視一眼,按在了各自的刀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