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九年後(2 / 2)

追婢 烏度 4458 字 9個月前

一件熏好再換上另一件,過了一會兒,聽見院外傳來輕快的腳步聲,是世子回來了。

雲梨忙將手中熏好的衣裳疊好放到一邊,起身出了正房。

剛走到正廳門口,就見一個身穿月白銀絲暗紋團花錦衣的少年出現在院門口,他頭戴鑲金玉冠,腰間掛著一根翡翠玉笛,雖生得玉質金相鳳表龍姿,眉眼處卻透著幾分玩世不羈。

似是看到她出來迎他,他揚起一張笑臉,跨過院門攜著一身春意走了進來,院裡山茶花和白玉蘭開得正絢爛,卻在他走進來後黯然失色。

即便雲梨和他日日相對,見了此景,也不得不在心下感歎一句:好一個俊逸非凡翩翩如玉的少年郎!

她快步迎上前去,躬身行了一禮:“世子回來了。”

院中各處的仆從聽到動靜也都迎了出來,齊齊行了禮。

衛辭點點頭,邁步到了正廳,在上首坐下後,從榮祿手裡拿過一個木匣打開,裡麵裝著好些珠寶首飾,隻不過除了最上邊的兩根金簪外,餘下的都是些銀簪珠花等。

束梅看了心下一喜,看來世子今日又有賞賜了。

不過最上邊那兩根金簪肯定是雲梨姐姐和燃犀姐的了,去年燃萁燃燈相繼出嫁後,如今瑞雪軒裡隻有她二人是大丫鬟。

隻是,這兩根金簪一個樣式樸素一個鑲著紅寶石,世子會如何分配呢?

正想著,就見世子將匣子放到桌上,開口道:“燃犀,你先挑。”

束梅心道果然,院裡這麼多丫鬟,世子最寵愛的就是燃犀姐,每次有什麼賞賜都是讓燃犀姐先挑,不然表小姐也不會每次來都刁難燃犀姐。

燃犀聞言走上前,毫不猶豫地挑了那根鑲著紅寶石的金簪,嬌滴滴地說了句:“謝世子賞賜!”

衛辭眼底飛快地閃過一抹嘲諷,將另一根樸素的金簪拿起來遞給雲梨,又將整個匣子遞給束梅,讓她拿下去給院裡的丫鬟們分一分。

束梅接過匣子後連忙和束蓮她們一起退下分賞,燃犀則是美滋滋地回自己房間去試新得的金簪了。

眨眼間,廳中便隻剩下衛辭、雲梨和榮祿三人了。

榮祿眼珠一轉,連忙將手中大大小小的包袱放到桌上,悄聲退了出去。

衛辭這才起身走到雲梨跟前,細細打量了下她,見她本就隻有巴掌大的臉比他走之前又瘦了幾分,不禁皺眉道:“才幾日不見,雲梨姐姐怎麼又清瘦了?回頭得讓小廚房多做些藥膳給你補補。”

雲梨心下微訝,這幾日他不在府中,她不用近身服侍,幾乎從早到晚都待在演武場練武,許是瘦了幾分,但應該並不明顯,他竟一眼就瞧出來了。

每每覺得她瘦了,他都會賜藥膳給她,哪怕她並不喜歡藥膳的味道,也隻能逼著自己吃下去。

她伴在他身邊九年有餘,對他的脾性再了解不過。他決意要賞賜給她的,她若是不接受,不但會惹他生氣,還會加倍賞賜下來。

於是,她垂下眼睫,恭順道:“謝世子關心。”

衛辭滿意地笑了笑,拿過她手中的金簪,演示道:“這根金簪的機關做得十分隱蔽,要同時按住這兩處,才能射出銀針。”

說著,他兩指按住機關,一瞬間,數根銀針直奔前方的博古櫃而去,紮進了櫃木中。

雲梨走近一看,見這銀針細如毛發,卻紮得極深,可見金簪內的機關有多精巧。

這些年,許是知道她喜歡這些小玩意兒,他總是借著賞賜,送給她這些內藏機關的首飾,或是金簪金釵或是手鐲手釧等。

從前她武功低微時,確實很依賴毒針袖箭之物,如今她已是化境後期,這些東西便隻能算是旁門左道了。

因為凡是高手,都有真氣護身,無論毒針還是袖箭,突破不了對方周身真氣,便毫無用處。

但這到底是他一片心意,她將銀針拔下來收回金簪,仔細看了看裡麵的機關,讚歎道:“從未見過如此精巧的機關,世子是從何處得來的?”

衛辭聞言有些洋洋得意:“這事就說來話長了,雲梨姐姐不妨猜上一猜?”

雲梨見他賣關子,正欲回答,突然記起房中還熏著衣裳,忙穿過槅門,將熏籠上熏好的衣裳拿下來,換上新的。

衛辭跟著她走進房間,見她忙著熏衣裳,便坐到窗邊榻上,自行倒了杯熱茶,一口飲儘,才開口道:“這次和幾名同窗去平州……”

雲梨一邊熏衣裳,一邊仔細聽他講這一路的見聞。

“那夥北狄細作自以為偽裝得好,殊不知我一眼就瞧出了他們的破綻。不過我沒有直接揭露他們的身份,隻問他們可是從北邊過來行商的。”

“他們先是一慌,隨即問我是怎麼看出來的。我騙他們說,因為北邊過來的人,身上都有一股明顯的異味。”

“他們又問我要怎麼樣才能遮掩這股異味,我收了他們一匣子珍寶做酬勞,才把他們帶去了一個臭水溝,騙他們說隻要在裡麵泡上半個時辰,便能徹底掩蓋異味。”

“他們信以為真,竟真的下到臭水溝裡連滾帶泡待了半個多時辰,不過他們萬萬沒想到,他們一上來,就被府衙的捕快拿了個正著。”

“雲梨姐姐,你是沒看到,他們當時的樣子有多傻,哈哈哈哈哈……捕快嫌他們臭,押他們回去的時候,全都拿布條塞著鼻子……”

雲梨想到他當時捉弄北狄細作時的促狹樣子,忍不住也翹了翹唇角。

這一笑落在衛辭眼裡,便如梨花初綻、又如秋波微漾,賞心悅目,動人心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