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靜被剛剛那一下駭得臉色驟變，幾息之後才勉強找回自己的聲音，“剛......剛剛？”

巨大的蛇頭張著嘴猛然出現，這個情形不管從哪個角度來說都實在是太過駭人，此刻所有人都有些沉默。

“流明，你與梅曜是不是可以感覺到什麼？”

慕清規單膝蹲在紙鶴上，率先打破沉默。

驟然被提起名字的流明回過神，點了點頭，“是，我能‘看見’。”

“看見？”

“嗯，就是看見，”流明隔著黑綃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這條蛇每次出現之前，我都能看見。”

她說著，沒注意到一旁的梅曜抬眼細細看了她幾眼。

碧虛燦遙峰上的生來金丹，修真界中誰都聽說過幾句話，想來若是生來便於營魄子有段師徒緣分，生來不凡些也是應當的，故而白蕊跟陳靜倒是沒有多大的反應，隻是感慨了幾句“幸好幸好。”

慕清規沒有再說什麼，隻低眉琢磨了一陣，接著輕聲開口，“先散開，太過靠近會給它可乘之機。”

確實，要是他們再聚得如此靠進，這條蛇下次豈不是要把他們一網打儘了？

聞言沒有人有異議，紛紛與彼此保持了兩丈左右的距離。

底下依舊悄無聲息，不知道這條蛇到底去了哪裡。

慕清規垂眼在樹與樹的間隙中觀察，確信自己沒有看到任何巨蛇的蹤影後，緩緩開口，“小師弟，你看到了嗎？”

蘭祁搖了搖頭，意識到對方現在一直注視著下方後複又開口，“沒有，好像突然就消失了。”

就像是第一次從背後突然出現時一樣。

“怪哉，”慕清規動了動眉梢，“這麼大的家夥，明明行動起來飛沙走石聲勢浩大，偏偏有的時候又能一點異動都沒有。”

這是為什麼？

她直覺自己好像抓住了什麼破局的命門，但細細想來卻還是一頭霧水，完全摸不到訣竅。

正想著，突然聽到其他人齊齊倒吸涼氣的聲音，慕清規循聲望去，便看到流明正在猛搓胳膊上的倒豎汗毛。

“怎麼了？”

“清規師妹，”陳靜乾笑了笑，“是我剛剛有個想法。”

“你看鳳凰所棲之地不允許萬物高飛，但是......我們現在也正禦器飛行著。”

慕清規一愣，確實，雖然這個高度不算高，但他們也正貨真價實地禦器飛行，剛剛被一打岔她差點把這件事拋在腦後。

“清規師妹你有沒有發現，那條蛇立著腦袋蓄力彈起來的高度......就是這個高度？”

什麼意思？

慕清規垂首看了看底下，又抬起眼，幾息過去後才領悟了對方話裡的意思，浮上心頭的第一個念頭就是——

怎麼可能？

鳳凰棲息之地萬物不可高飛這可是天道的規則，誰能有這個權柄要天道退讓？

但如今也確實存在這樣的現實，慕清規蹙眉，手指輕輕摩挲著劍鞘，突然間有了一個彆樣的想法——

“我在想，”她輕輕開口，“那條蛇真的是蛇嗎？”

蘭祁偏過頭注視著她，無聲聽她繼續說。

“這世上不會有誰擁有與天道相抗的權柄，那反過來呢？有權柄與天道相抗的，會是什麼？”

“也不一定是相抗爭，”白蕊琢磨著，突然間靈光一現，“天道在上，為何會將這樣大的權力教給這麼一個東西手上？”

“萬物不可高飛......萬物......若它根本不是‘物’呢？”

一句話醍醐灌頂，幾丈外聽著的陳靜眼眸都亮了亮，“對，哪怕是修煉多年終成氣候，若它真的是蛇也不該有違背種族之處，蛇的毒液可以噴出，從沒見過口中化霧的！”

“還有這個猛然竄出來的頭，哪條蛇會這樣？”

“那他到底是什麼？”

蘭祁問，“正常的攻擊手段對其還會起效嗎？”

“會，”慕清規想了想，“雖然沒有真的傷到它，但既然對疼痛會有反應，就意味著它是能被正常攻擊傷害的。”

“現在不知道它在哪裡，但是應當不會那般輕易放過我們，”慕清規遙望向樹林最遠處，“這片林子太大了，最壞的情況就是，這裡都是它的攻擊範圍。”

“先分散開，保持距離向陳師姐和梅曜看到的地方前進，既然這裡是鳳凰秘境，有元君妖力的地方總會比其他地方安全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