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我不識字。(2 / 2)

鐘離妄眉頭微微舒展,他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書丟在書桌上,語氣和緩不少:“過來。”

林寒鬆了口氣,立刻走到鐘離妄身邊。

鐘離妄抬了抬下巴:“坐下。”

林寒依言端坐在書桌前,翻開書卷。

鐘離妄已經徐徐開口:“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仄,辰宿列張……”

林寒跟著鐘離妄念的,一個字一個字的對照書上的字,隻是一個字尚未看完,鐘離妄早就念到下一個字,待鐘離妄念完整本書,林寒甚至都沒把書翻完。

林寒紅著眼睛,無措的看著鐘離妄,鐘離妄念那麼快,他都對不上字,更遑論記住了。

鐘離妄看著還沒翻完的書,眉頭再次擰起,他見林寒不過十八歲已是金丹期的修為,以為林寒天資很好的,卻沒想到林寒竟如此愚鈍,若如此,他又何必在林寒身上浪費時間?隻是若等林驕陽……

鐘離妄深吸了口氣,那便再給林寒些許機會,若當真不可教,他便隻能另尋他法了。

“翻回去,跟著我念。”鐘離妄收回目光,再次開口,“天地玄黃,宇宙洪荒……”

林寒立刻跟上:“天地玄黃,宇宙洪荒……”

林寒就這麼跟著鐘離妄念了三遍,鐘離妄問:“記下了嗎?”

林寒忙點頭,生怕惹鐘離妄厭。

“三日內默寫出來,三日後我來檢查。”鐘離妄說罷就離開了。

林寒看著桌上筆墨紙硯齊全,拿過一支筆開始照著書上的字寫,隻是初學寫字,又沒有先生教,寫起來格外艱難,字寫的更是醜陋不堪。

想著鐘離妄三日後會來檢查,林寒不由慌了起來,他感覺到了鐘離妄的不滿,他怕鐘離妄把他趕回林家,隻是越慌寫的越差,簡直是惡性循環。

三日來,林寒沒有離開書房半步,他認認真真完成鐘離妄交代下來的任務,不知道寫了多少張紙,待鐘離妄來檢查的時候,隻見滿屋被寫滿字的紙鋪就,紙上字跡醜陋不堪,若不仔細辨認,根本不知道寫的是什麼。

鐘離妄踱步到書桌前,林寒依舊趴在那裡專注寫字,嘴裡嘟囔著念著什麼,他不會拿筆,就以握拳的方式抓著筆杆,字寫的難看,他就一遍一遍的練習,儘管依舊難看,倒是比最初寫的好了不少。

鐘離妄拿過書合起,隨口道:“玄。”

林寒愣了一下,立刻在紙上寫下“玄”字。

“蒼。”

林寒在旁邊又寫下“蒼”字。

鐘離妄念一個,林寒寫一個,很快就寫完了整本書上的字。

鐘離妄道:“既然字已識得,便開始修煉功法,調養身子吧。”

“是。”林寒躬身垂眸。

“下去吧。”鐘離妄擺擺手,林寒快步離開,一路衝到雲霧邊緣,這才長舒了口氣。

仙尊實在太過威嚴,在那裡他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林寒。”

程子陽的聲音傳來,林寒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子陽。”林寒跑到程子陽跟前,有些好奇程子陽怎麼會恰好在這裡,“你是來找仙尊的嗎?”

程子陽搖頭:“我是來接你的,這幾日如何?”

林寒激動的臉頰微微泛紅,眼睛裡似乎有星河閃爍:“我識字了。”

“那太好了,接下來就要好好鑽研功法了。”程子陽也被林寒感染,忍不住莞爾。

“好!”

回去後,林寒便開始鑽研功法,他每日按程子陽所言吃藥,再佐以功法,起初雖有些艱難,但不過兩三日,便漸入佳境,在天池內受的暗傷快速愈合,奇經八脈更是全都打通,身體內有靈氣在遊走,林寒第一次感覺到自己好像真的踏入了修煉的大門。

七日後,鐘離妄傳音見林寒,林寒本想找程子陽和他一起,可程子陽言明仙尊隻召見他,其他人去不了,林寒無法,隻能自行前往。

他忐忑的走到雲霧邊,雲霧散去,他遲疑著踏上玉階,這還是他第一次獨自來見鐘離妄。

到了玉瓊居前,林寒拱手道:“仙尊,我來了。”

“進來。”

鐘離妄的聲音傳來,一如既往的平和冷淡,沒有絲毫起伏。

林寒低眉順眼的走進去,在正廳內站定,他感到鐘離妄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良久才離開。

“如今你金丹期的修為已經穩固,即日起便開始往下一層修煉吧。”

說話間,一個卷軸飄到林寒麵前,林寒雙手接過。

鐘離妄道:“上麵內容你自行領悟,每七日來一次玉瓊居,若有不懂的地方,一並問我。”

“是,多謝仙尊。”

林寒捧著卷軸的手有些抖,他從未想過,他不僅入了修真的門,甚至已經是金丹期。

之前程子陽和他說他還不信,可仙尊總不會看錯吧?

林寒捧著卷軸離開,高興地回到住處,一進門就看到程子陽在屋裡。

“子陽,我果真是金丹期啊。”林寒欣喜道。

程子陽失笑,若是其他人這般說,程子陽恐怕會覺得那是在奚落他多年無精進,可林寒赤子之心,他這麼說,不僅不會讓人厭惡,反倒有些可愛。

“那日後定要好好修煉,莫要辜負仙尊期望,你天賦高,年紀輕輕便是金丹期的修為,說不定成就會超過仙尊也不然。”程子陽說。

林寒瞪大了眼,忙擺手:“不成的,我怎麼可能比得上仙尊?仙尊能授我修煉法門,已是天大的恩德了。”

程子陽道:“仙尊帶你回來,授你法門,自然是你越有成就仙尊越高興了。”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

林寒想了想,覺得程子陽說的有理。

他一直覺得仙尊冷漠疏離不好接近,讓人望而生懼,可聽程子陽這麼一說,反倒覺得仙尊隻是內斂不愛說話,但骨子裡,卻是真正的道骨仙風。

林寒道:“仙尊真是個好人。”

林寒的話撥開雲霧穿進鐘離妄的耳朵,鐘離妄驀地睜開眼,這麼多年,他聽的最多的是冷漠無情,自視甚高,還從未有人這麼說過他,他隨手一揮,麵前瞬間出現林寒和程子陽的畫麵。

程子陽笑問:“怎麼說?”

林寒道:“仙尊教我修真法門。”

程子陽不解:“可你已是金丹期啊。”若說修真法門,應當早就知曉了吧?

林寒抿抿嘴,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他雖是金丹,卻尚未入門。

程子陽待他很好,他也很喜歡程子陽,隻是他是一個連家族都厭棄的汙穢存在,他不敢把自己的身世說與彆人,他擔心和程子陽說了,程子陽就不理他了,儘管隱瞞不恥,可林寒還是選擇了不說。

程子陽不知道林寒為什麼不願意提,但想來應該不是什麼愉快的原因,便也不再追問。

“我不擾你了,你悟性高,好好修煉,日後必成大器。”程子陽說完便告辭離開了。

程子陽離開後,林寒就打開卷軸認真研讀起來,他邊看邊嘟囔著念著,像個小孩兒一樣,鐘離妄看了會兒,見林寒修煉方法無誤,便揮去了畫麵。

之後的日子,林寒跟著卷軸上的方法修煉,轉眼已是小半年,林寒被鐘離妄召去玉瓊居了解修行進度。

站在玉瓊居內,林寒接受著鐘離妄的審視,好半晌鐘離妄都沒有說話。

林寒緊張得四肢僵硬,鐘離妄突然起身走到林寒麵前,他執起林寒的手腕,冰涼的手指觸在皮膚上,一股強勢的靈氣從手腕注入向林寒全身蔓延。

“仙尊……”林寒低低喊鐘離妄,臉色有些蒼白。

鐘離妄沒有說話,依舊探查林寒全身,然後眉頭皺得越來越緊。

林寒跟著卷軸上的功法修煉半年,竟然沒有絲毫長進,照理說不該如此的啊。

“仙尊……”林寒忍不住又喊了一次,鐘離妄的靈氣太過霸道,靈氣所過之處如鋼刀刮過一般。

鐘離妄收回手,他沉沉看著林寒,他給林寒的功法沒有問題,林寒對功法的理解也沒有問題,青梧峰的靈氣充裕,一切都沒有問題,可為何林寒竟然能絲毫長進都沒有?

“最近你宿在玉瓊居,就在這裡修煉。”鐘離妄道。

“我、我宿在這裡,恐、恐會打擾仙尊清、清靜。”林寒每次見著鐘離妄都心驚膽戰的,若叫他日日留在這裡,豈非要了他的命。

“不會打擾。”鐘離妄說罷,便離開了,不給林寒辯駁的機會。

林寒無法,隻得先暫居玉瓊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