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混(四) 因為看到了她,死亡於我似……(1 / 2)

複仇女神 山茶貓 2903 字 9個月前

“爸!爸!”我叫的那麼大聲,以至於嗓子都喊劈了,我費儘力氣將他從皮帶中解脫出來,同他一起倒在地上。“手機手機,”我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的背包裡拿出我的手機來,手抖得幾乎要握不住它。我給母親打電話,第一遍沒有人接,打第二遍的時候她已經關機了,我隻好打電話給救護中心。

我泣不成聲地說完了我家的地址,瘋了一樣嚎啕道:“求你們快點來!求你們了!我爸快不行了!求你們了!”

丟下電話我又爬回父親身邊,恐懼像是冰冷的水窒得我喘不過氣來,我拚命地去焐熱父親的手,可是他的手像是冰塊一樣冷,我突然覺得,我並不是什麼天哥,不是什麼老大,我隻是一個16歲的蠢貨,我隻知道,我不能沒有他,哪怕他罵我,打我,我也要他陪著我。

“爸!彆走!爸,我錯了!我以後都改了!求你了!彆丟下我!求你了!我再也不敢了!我每天都會按時回家的!”我這樣不斷重複著認錯,跪在他身邊磕頭,好像這樣,他就會回到我身邊。

可是他不會了。

父親是自殺的,他生前是財務處的主任,死的時候正趕上最近紀檢委來查的節骨眼兒,所以大家都說他是因為貪汙所以才畏罪自殺的,本是口說無憑的事情,但是我之前大手大腳花錢慣了,他們的話便仿佛從中得到了某種印證。

我那時才知道,曲明月的父親是我父親的下級,而且因為作風正派又是正牌大學生,很快被提了上來頂了父親的缺。

心裡有些苦澀,我是曾允諾說願意為她付出一切,但是沒想到,付出的會是我父親的生命。

父親死去的那天之後,我便再也沒有見過母親,她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有人說她去深圳了,也有人說,她去了香港,總之是在南邊。我想我能理解她為何消失,一個貪汙犯的老公,一個不成器的兒子,她何必留下受苦呢?

父親在遺書裡給我留下了一筆錢,還有兩套房子,說足矣支撐我到大學畢業。

可是,我這樣子,就算真的考上了大學,誰來替我高興?誰來同我慶祝呢?我渾渾噩噩的,時常覺得這不過是一場噩夢,等我多睡幾覺,也就醒了。父親火化後,叔叔和姑姑都來看過我,但是我把他們拒之門外,我並不想任何人同情我,憐憫我,這是我咎由自取。

而在這樣無儘的黑暗中,曲明月那閃著光的身影便成了我心裡唯一的美好,當我在夜裡痛哭的時候,我會一遍遍重溫著她的笑容,她的光芒,心裡便能好受一些。

有時實在難受到撐不下去,我會自己去酒吧混一混,買個醉,隻是我那幫兄弟全部都人間蒸發了似的,我叫他們出來,再沒有一個人答應。除了馬金強。隻不過他父母似乎對於我家的事十分介懷,不肯再讓他來找我。故而被他媽媽罵了幾次之後,我就放棄了。

我也嘗試著給曲明月打電話,可是接電話的是她爸爸,我依舊不敢多說,就掛了。

原來這就是寂寞的滋味兒。

不是安靜,而是嘈雜,心裡的聲音叫囂著,翻騰著,像是烏鴉和青蛙的合唱,吵得我夜裡睡不著覺。如果這是一場噩夢,那麼我什麼時候才能醒呢?

父親是希望我考大學的,可是他難道不知曉我並沒有這根弦?我寧肯把錢用來在網吧裡混著日子,也不想去學校接受老師和同學憐憫的目光。

這天我在網吧玩著遊戲,又忍不住給馬金強打了個電話:“你要還是兄弟,就來見我一麵,以後我不煩你。”

他竟然說他要陪奶牛!

“艸!陪那頭奶牛去吧,啊!不怕被她的奶噎死!傻逼!”

“好好,你彆生氣,我就在附近,我馬上過來。”馬金強連聲解釋著,我已經罵著臟話掛了電話,這他媽的算是什麼兄弟!

突然有人走過來拍拍我的肩膀,問:“孫齊天。”

我擺擺手:“滾蛋!彆打擾我!”

可是那人隻是站著並沒走,我扭頭一看,滿是橫肉的臉上一道刀疤,不是九哥又能是誰?我笑道:“呦!這不是九哥麼?怎麼?捉我落單來了?”

我話音剛落,就感到肚子裡被送入了一片冰涼的金屬,伴隨著劇痛,我看到一把刀隻剩個刀柄在外麵,血像是河流一下鼓著泡湧了出來。我難以置信地抬頭,就看到九哥冰冷的三角眼中帶著十足的恨意。

此時我竟然很可笑地想問他一句:“至於麼?”

但是我沒能問出口來,他瘋了,我已經癱倒在地,隻能看到他掄著刀不停歇地紮了下來,毫無章法地落在我身體的各處。人肉果然軟和,他捅進來似乎沒有費什麼力氣的樣子。

一刀又一刀,一刀又一刀,我此時終於相信他是真的很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