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思遠當然不知道他在沈頁心中的形象已經跌到了穀底，隻是自以為默默地數著小嫂子經過他們班的次數，時不時和身邊的老謝打個諢：“我看我們年級第一也是風韻猶存呢……嘶——”

謝應祈直接拿起手裡的語文書敲在了他的臉上。

“閉嘴。”

說完之後由著手裡的書掉進他的懷裡，自己走出去拉住了即將從他們班經過的沈頁。

“你找我有事嗎？”謝應祈看著沈頁差點就要把“有事要說”這幾個字寫在臉上了，但是前幾節下課他都在補覺，還是剛剛徐思遠和他說沈頁已經在他們班門口路過了三次，他才注意到這回事。

“沒有啊。”沈頁用鞋尖輕輕踢了踢牆角，“我們中午一起吃飯吧。”

前言不搭後語。謝應祈很想學一學這個人講話，看看他會不會也覺得自己很有意思。

謝應祈問：“就這個嗎？”

沈頁點點頭，就算他現在要和這個人講其他事情，也沒有時間了。

說著，正好打了上課鈴，緊接著就是眼保健操，沈頁也沒和他說拜拜，直接回頭走了。

這又是在生什麼氣呢。謝應祈看著他的背影，昨天他打開那個一直被自己丟在房間裡小書桌上的信封才發現裡麵是空的，他都還沒生氣就要先哄人。

——

“老謝，我很疼。”徐思遠卡在離下課還有五分鐘的時候和他打起了講。

“臉疼麼？臉疼就擦藥。”謝應祈沒抬頭，隻知道這人的臉到了今天已經消了一大半腫，和老梁描述自己是怎麼臉著地摔了一跤的時候還裝作疼得齜牙咧嘴。

“不是。”徐思遠又看了一眼掛在牆上的時鐘，捂著心口道，“心疼。看見你丟下我義無反顧去找年級第一，我的心超疼，你也幫我擦藥嗎？”

“心疼你去找你對象，你找我沒用。”

說到對象，這下徐思遠的心是真的疼起來了。

他好追歹追追了好幾個月，結果人剛談兩天就說他們不合適要分手，他在失戀的悲傷裡還沒走出來，就被那群三中的人追過來堵著又挨了一頓揍，心可不疼得緊。

聽到這個消息，謝應祈看向他的眼神裡突然就多了幾分複雜。

徐思遠知道他這種失戀的和他們熱戀期的沒法比，隻當是往事不可追，分手應該體麵。

“唉，不說這個不說這個，和你還有老齊那肯定是沒辦法比的，但是你今天真的要丟下我和你們家年級第一去共進午餐嗎？”徐思遠掐著表，時間還剩下最後一分鐘，眼神急切地等著謝應祈的回答。

謝應祈垂眸，在草稿本上寫寫畫畫，假裝思考故意拖延著時間。

直到三十秒後下課鈴響起，徐思遠帶著一聲艸不顧他直接衝了出去。

忘記那個表不準，下課提前三十秒了！徐思遠一邊飛奔一邊懊惱，完完全全把還留在原地的謝應祈拋到了腦後。

等到班級裡麵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謝應祈才看見前門那個地方慢慢悠悠探進來一個腦袋，對方和他對視之後又把頭收回去，不過幾秒鐘又小心翼翼地重新看進來。

仿佛一種無聲的催促。

謝應祈擱下筆，把手裡的草稿紙對折再對折。

他道：“來了？”

“你再讓我等你，我就一個人先走了。”沈頁的嘴比蚌殼還硬，說著自己根本不可能做出來的事情。

謝應祈並沒有搭理他的小孩話，從口袋裡麵拿出一張被疊得四四方方的紙：“這個給你。”

紙很薄，能看出來背麵的痕跡，沈頁沒有直接打開，而是順手塞進了自己的口袋，朝他“噢”了一聲。

冬天的食堂很暖和，剛走進去沈頁架在鼻梁上麵忘記取下來的眼鏡就被蒙上了一層霧氣。

他立馬用手掌在自己眼前扇著風。

謝應祈就看著他，順便扯著他的袖子讓他往自己這邊靠近了一點，避開了一個端著滿滿一碗熱湯的同學。

窗口排著長隊，兩人一前一後無聲地站在隊伍裡麵，周圍的人都在和自己的好朋友聊天，沈頁還看見了宋雲京，對方不出意外地和齊琅站在一起，後者貼著他貼得很近，和他講著話，而他隻是時不時不耐煩地搭理上幾句，齊琅卻並沒有因此而氣惱，而是不厭其煩地湊在宋雲京的身邊。

相比之下，謝應祈一直和他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就像他們兩個隻是不小心排隊排到了一起的陌生同學。

剛好剛剛的語文課張燦講了對比的突出效果，居然馬上就被他現學現用了。

沈頁放在口袋裡麵的手把謝應祈剛剛給他的那張紙捏出褶皺，不適時地想起了宋雲京的那一句“反正你以後也是要和他分手的”。

隨後謝應祈忽然湊近，把手搭在了他的肩上，提醒他：“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