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格外安靜,兩人都沒出聲。
她手心有老繭,磨在腰上有些癢,尹紹忍住笑意,麵朝下趴著不動。
韋唯的力道沒有韋爺爺大,沒那麼疼,但也沒那麼痛快。
她按在腰上的手就像是一把慢慢淩遲他的刀,一下一下刮過他的癢癢肉,又到不了重點區。
“痛的話你就說。”韋唯重新倒油,換了個地方繼續揉。
尹紹聲音很輕,“還行。”
全程二人就這麼兩句對話,尹紹一直糾結到結束,還沒想好怎麼開口說。
直到韋唯已經走到了門口準備離開,他才迅速將自己裹在被子裡揚聲說:“你等一下。”
韋唯回頭,看到床上的人把自己包得像條大蟲,隻露出一張臉。
“還有什麼事?”
“那個——”他眼神躲閃,一口氣說,“其實我有喜歡的人了。”
韋唯麵露疑惑。他什麼意思?
“所以呢?”她問。
“所以,你還是彆喜歡我吧。”
“……”
“……”
很安靜,很尷尬。
慢慢地,韋唯嘴角勾起嘲諷的弧度,“我會喜歡你?你腦殼有包吧。”
“……”
尹紹還沒找到話回擊過去,一記震耳的摔門聲就將他震住了。
尹紹很快就反應過來,原來是他自作多情了。
突然記起剛才沒掛宋乾的視頻,他忙拿過手機。
通話視頻中,宋乾無聲笑得齜牙裂目,跟鬼似的。
就算聽不到聲音,看口型尹紹也能猜出對方現在會說什麼。
下一秒,掛斷視頻。
沒多久,宋乾發來一段文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或或或或或或或或或或或或或或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尹紹回:“去你大爺的,忘掉剛才的事!”
宋乾:“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對不起我沒有嘲笑的意思可是忍不住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拉黑!必須得拉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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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幫尹紹擦過藥後,韋唯發現他出現在自己眼前的頻率越來越高了。
一向不早起的人居然也跟著他們一塊上山晨練了。
其實早起並非尹紹之意,他不到五點就被突襲的韋爺爺給拎起來了。
剛到山腳,尹紹就沒了力氣,韋爺爺從路邊撿了根樹枝,一頭牽著他。
前方大部隊遠去有百十來米,尹紹走一步喘幾口氣,臉上汗如雨下。
“爺爺,不是說好我樂意怎麼過就怎麼過的嗎?”尹紹麵色蒼白,語氣有些抱怨。
他現在特彆想躺在舒適的床上繼續睡覺。
韋褚良一把抽過樹枝,啪一下敲他肩膀,尹紹肩上像是落了千斤鎖,瞬時塌下去。
“老頭的話你都信,”韋褚良又敲了下他另一邊肩膀,兩邊都塌了下去,“小夥子身體不行啊,都比不上我們家唯唯那小丫頭。”
又拿他跟小姑娘比……
生死關頭,當然還是男人的麵子最重要。
於是尹紹咬牙撐起來,拉住樹枝繼續向前。
不就上個山,有什麼難的。
還沒到半山腰,他們就遇見了已經在休息的韋唯他們。
尹紹已經累癱在石塊上,不想靠近那群人,隻想安靜待著。
他完全不是因為那天的事覺得尷尬!
韋褚良拄著樹枝來到韋唯身旁,隨手拎了瓶水給她,朝著尹紹坐著的方向努嘴,“給那小子送個水。”
“我不去。”她拒絕。
現在去送水的話,那位又會發瘋以為她對他有意思。
韋褚良慢慢舉起手中的樹枝,笑眯眯看她。
韋唯縮了下脖子,接過水。
走過去的途中遇到了周愛華,她停下將水傳給周愛華,“把水給尹紹吧。”
“啊?不是給我的啊?”周愛華委屈。
韋唯重新拿了瓶給他,他這才樂意去送。
尹紹坐在地上,曲著兩條腿,頭埋在腿間喘粗氣。
爬山可真不是人乾的,比體育長跑還要命。
正口乾舌燥著,頭頂遞來一瓶水。
他抬頭,看到是周愛華。
周愛華說:“小唯唯讓我給你的。”
尹紹一邊太陽穴跳了下,韋唯什麼意思?
他說了聲謝,接過水擰開灌了好幾口。
又偏頭看向人群,韋唯正跟她師父在對練拳法,腳下紮穩,拳拳生風。
她個子小,夾在一群男人中很顯眼。
不過既然她不喜歡自己,又為什麼讓周愛華來送水?還是說,那天韋唯是因為心思被看破才惱羞成怒?
越想越覺得可能。
尹紹看了會,又幾口把瓶子裡的水喝儘。
周愛華送完水回去,就被一群男生給圍住了。
他們邊偷看尹紹,一邊追問周愛華:“小師妹讓你去給那傻大個送水的?”
周愛華被圍得一臉蒙圈,“對啊。”
“你看那小子,他是不是對小師妹有什麼心思,老是偷看!”一個男生憤憤盯著尹紹。
“應該就是的!昨天他還換了兩套衣服,動不動就來咱們練武場轉悠!活生生一隻開屏的孔雀!”
“小師妹不會也對他有意思吧?”
“不可能,像尹紹這樣的我一次能打十個,小師妹怎麼可能喜歡這樣的慫包,而且他還胖!。”
“也是的,”一人還是不放心,“不過我們得防防尹紹。”
“……”
周愛華就是個送東西的,莫名其妙就被他們拉入了夥。
.
韋爺爺沒有要求尹紹跟隨大部隊一同到達山頂,他在半山腰歇了會,韋爺爺就放他下山了。
下山的路尤其陡,尹紹全程靠木棍撐著。
回了韋家,連飯都不想吃,澡也沒衝,一身臭汗就躺床上睡了。
醒來迷迷糊糊的,不知外麵幾點了。
他去浴室衝了個澡,出來後遇到了穿著白色館服的韋唯。
韋唯瞅了兩眼他潮濕淩亂的頭發,也沒打招呼就轉身進屋。
尹紹將白色毛巾甩到肩上,走到房門口,想了想又回頭來到韋唯門口。
既然韋唯那天惱羞成怒了,他還是不要再提那茬吧,反正他已經明示過了。
不過還得當成一切都是誤會。
他倚在韋唯門框上,垂頭撥了兩下額前的劉海,這才屈指敲門。
“咚咚咚。”
隻有三下。
裡麵傳來窸窣的穿鞋聲。
韋唯拉開門,她頭發已經盤成個丸子,微微側頭看向將門口堵得嚴實的胖子,“有事?”
尹紹眼睛微垂,“謝了。”
“什麼?”突然道謝,韋唯奇怪,將門又拉開了點。
尹紹說:“水。”
韋唯皺眉,他很憐惜講話的字數,說完‘水’人就走了。
莫名其妙,真是病的不輕。
尹紹回了房,轉身關門時看到她還保持剛才的姿勢站在門口,眼睛一瞬不轉地看過來。
他立馬關上門。
門一關,緊張地舒了口氣。
剛才他特意裝冷漠,為的就是徹底杜絕少女春心的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