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珩抬手蹭了蹭鼻尖,抬腳走出屋子。
院子裡的陽光正好,灑在他的身上暖暖的。
當帝師這麼久,還是頭一次被人給趕出來,這種感覺很奇妙。
“照秋,你說她這次能不能原諒我?”
照秋隻覺得現在的蕭珩像個情癡,從再次見到薛姑娘開始就天天癡情。
他撓頭擰巴著臉,“屬下也沒追過姑娘,我屬實沒經驗啊。”
蕭珩睨了眼照秋,白問。
薛重琅換好衣裳出來,淺粉色的衣裙倒是襯得她愈發白皙,雙丫髻更是讓她的年齡小了好幾歲。
“琅琅。”
蕭珩難得勾起唇角,他第一次見薛重琅時大抵如此,那時的她小小的,像是個小團子,也是這樣的雙丫髻,襯的她稚嫩無比。
“走吧。”
蕭珩思緒回籠,從前都是侍衛跟著他,今兒倒是他當起了小跟班,風水輪流轉呐。
宮巷綿延悠長,薛重琅垂首跟在蕭珩身旁,紅牆金瓦下倒映出二人的修長的身影。
往來宮人見著蕭珩隻垂首行禮,並無人敢直視蕭珩,薛重琅就這樣跟著蕭珩走過一條又一條宮巷直到北闕門。
守門的侍衛見著兩個宮女跟著蕭珩,原以為是宮女蒙混出宮的,便將人攔下。
“本座的人也出不得?”
侍衛聽聞連忙放行,二人看著蕭珩的背影小聲議論著:“帝師身邊何時多了伺候的婢女了?”
“不知道,許是帶去采買的,聽聞紫陽宮至今為止還什麼都沒布置呢。”
*
蕭珩今兒心情甚好,本是要去安國公府赴宴的,可一路上都在問薛重琅吃不吃這個,要不要那個的,雖是乘坐馬車,但這條路蕭珩走了兩年,不知道走過多少遍,早已將街邊的商鋪記了下來。
薛重琅隻覺無趣,靠在馬車上假寐著。
“琅琅,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我們還像從前那樣好嗎?”
權傾朝野的帝師何時這樣哄過人,在朝堂上他殺伐果斷,在下屬麵前他不怒自威,唯有在薛重琅這裡卸下所有的防備,給她世間最難得的柔情。
“不好。”
蕭珩伸手握住薛重琅的手,她的手還像從前那般軟若無骨。
“那怎麼樣你才願意理我,不和我生分。”
薛重琅睜開眸子,看向蕭珩的丹鳳眼,“你當初究竟有何事,竟能讓你不辭而彆?”
蕭珩移開目光,眼底浮起一抹晦暗不明的意味,“琅琅,我希望你可以快樂無憂,知道的多了反而徒增煩惱。”
薛重琅拂開蕭珩的手,扔下一句:“冠冕堂皇。”便不再理他。
他摩挲著墨玉扳指,不經意間握緊拳頭。
他的琅琅,是他最在意的人,他該如何告訴她當年的不幸呢?
馬車外傳來嘈雜的聲音,一個熟悉的聲音穿過馬車飄進蕭珩的耳朵。
“你就讓我進去嘛,我真的是帝師府的人。”
“姑娘,沒有請帖我也不敢放你進去啊,主家會怪罪的。”
蕭珩帶著薛重琅走下馬車,沈綺南回頭看去像是見著救星,“帝師,你就帶我去玩玩嘛。”
他睨了眼沈綺南,沈綺南哀求到:“我保證,我絕不給你惹事,就是沒見過京城的繁華,想來見見世麵。”
薛重琅打量了一番沈綺南,鵝黃色的廣袖流仙裙襯的她嬌小稚嫩,之後又微不可查地看向蕭珩,誰料蕭珩說道:“她是帝師府的人。”
沈綺南興衝衝地道謝,“就知道帝師不是鐵石心腸的人。”
之後她掃過蕭珩身後的宮女,“帝師外出赴宴還要帶宮女呀,聖上對你可真好。”
“你想安安穩穩地玩就管好你的嘴。”蕭珩眼神淩厲,像是一把鋒利的匕首要將她滅口一般。
沈綺南連忙捂住嘴,過了安國公府的垂花門,沈綺南就同蕭珩分開了。
薛重琅低頭想著,男人都好這一口,喜歡嬌嫩軟萌的,哪個男人見著這種姑娘不心生保護欲呢?
她知道安國公府的布局,沒走幾步就同蕭珩分開了,臨走前扔下一句:“帝師還真是百無禁忌,什麼都吃得下。”
蕭珩被說的一頭霧水,“她這是什麼意思?”
照秋夜不明白,“應該是說您不挑食吧。”
*
薛重琅沿著記憶中的路朝著淩蓁蓁的閨房走去,途徑後花園時聽見眾多小郎君在一起打趣。
她歪頭看去不禁眯了眯眸子,那位好像是霍工部家的小公子,他記得霍小公子自小就不學無術,在學堂欺負家世比他低的郎君,整蠱夫子,帶人逃課掏鳥窩,沒想到現在長大了也不過如此。
同霍信一起的還有陸家的小公子,陸石。
她記得陸家有好些女兒,隻有陸石這麼一個兒子,自小便養出一身的臭毛病,奈何陸老爺願意寵著這麼個寶貝疙瘩,將一個相貌不錯的郎君養成了一棵歪脖樹,隻是這陸家在朝中不過是個芝麻官,陸石怎麼和霍信混到一起的?
不知那些小郎君在說些什麼,隻聽隔岸傳來一陣哄笑聲,薛重琅暫時沒時間細究,她得趕緊去找淩蓁蓁。
今兒安國公府設宴,內閣指派了不少宮女前來幫忙,薛重琅趁亂摸到了淩蓁蓁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