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友好的打招呼處處都透著尷尬,陶青梧的嘴都要笑僵了。
就在傅庭肆轉身準備上車時,她想當然地走到副駕駛座外,手還未碰上就被秋音桐搶了先。
她與車門隔了差不多一尺,秋音桐拉開後就從這麼點距離側身鑽了進去,還回過身笑意盈盈地衝她解釋,“我想跟鶴叔聊會兒天,你坐後麵。”
陶青梧自然沒有說不的權利,不動聲色地往傅庭肆的旁邊靠了靠,排隊等著上車。
忽然,坐在駕駛位的人出聲了,從秋音桐那邊的車窗傳了出來。
“秋小姐,我是林秘書。”
秋音桐怔了下,用餘光捕捉到傅庭肆很明顯地低笑了一聲。她摸了摸鼻子,又蹭了蹭後頸,果然丟人的時候做什麼都顯得自己好忙,“原來是林秘書,今天怎麼不是鶴叔跟著?”
有些事情一旦打破,就一定會接踵而來。
林秘書對於秋音桐的意圖一概不知,抱著公事公辦的態度老實回答:“四總待會兒要先去趟陶氏集團,公事都是我在。”
秋音桐當然知道,她隻是想儘早地揭過,沒想到林秘書竟突然變得這麼不上道。
多說多錯,反正目的已經達成,她可以閉嘴了。
從陶青梧的視角裡,傅庭肆看著秋音桐的眼神實在過於寵溺,溫柔到都能掐出水來,她和宋方稚怎麼可能不誤會兩個人的關係。
她就那麼明目張膽地望著前麵的人,直到對方回望過來的時候才發覺自己的舉動有多麼不禮貌,弱弱道:“抱歉。”
傅庭肆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仿若剛才那片刻的柔軟都是陶青梧的錯覺。
她低著頭,等著車門拉開後才發現傅庭肆竟沒有要上去的打算,側身立在車旁。
將近六米的車身,後排寬敞到讓陶青梧瞠目結舌的程度,定製座椅被放到最舒適的角度,扶手箱隔開兩邊留有社交距離。
傅庭肆的這個動作明顯是在等她,她道了謝彎腰上去,看著車外的人關上後繞到了另外一側上來。
勞斯萊斯駛出學校,彙入車流。
前排的兩個人聊得熱火朝天,與後麵完全是兩幅景象。
傅庭肆自上了車就一直闔眼休息,最放鬆的姿態將他往日的鋒芒斂去了不少。
她環顧了一下四周,環繞式的星光讓她忍不住沉浸其中,更忍不住想要伸出手去觸碰。
指尖碰到的時候,摸到的是一片刺繡,光滑的絲線勾成星雲,與亮著的地方相映成趣。
陶青梧總覺得自己誤闖了一個虛幻的世界,與她格格不入,卻又讓她流連其中。
蘇崢對她很好,在吃穿用度上麵從來不會委屈她。
不過她早已習慣了事事都清減,出租車也就隻坐過寥寥數次,而這麼氣派的她隻在電視劇裡見過,這時候不免會覺得哪哪都稀奇。
響了良久的閒聊聲戛然而止,車廂內靜到出奇。
陶青梧收回手,視野裡一塊隔板將前後徹底隔絕開,讓她下意識扭頭看向另外一旁。
陰沉的天,就連陽光都跟著變得溫柔了不少,照進來不會灼人也不會覺得刺眼。
傅庭肆的側臉掩在一片陰影下,手上的PAD是傅譽集團今日的股價走勢圖,似是留意到她在看他,眼神一瞥迎上她。
陶青梧都快數不清自己偷看這是被抓包第幾次了,心悸了一下,佯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從隨身帶的包裡掏出了水杯。
她想用喝水來緩解,可那杯中哪裡還有水。
哢噠一聲,響在她的耳邊。
她側了側身,一旁的傅庭肆突然有了動作,從兩人之間的小格子裡拿出一瓶水遞給了她。
陶青梧接過,雙手緊緊地抓著冰涼的瓶身,沒再有動作。
傅庭肆頓了下,骨節分明的手伸出從她的手裡又將水拿了回去。
她驚詫回頭,這人左手捏著瓶身,右手微微施力擰動蓋子,複又遞了過來。
幾秒鐘反應的時間,她咬住下唇,緩緩伸手去接。
忽地,隔板收了起來,使得原本還算獨立的空間恢複到了一開始那樣。
車子靠邊停下,本就隔音性強的車內顯得更加死寂。
陶青梧的模樣很乖巧,與傅庭肆一樣都用手捏著瓶身的一端,指尖隻需稍稍往前就會觸碰到。
秋音桐看到的就是這個畫麵,微眯著雙眼,笑容意味深長。
“陶小姐。”
這個動作不知保持了多久,生怕旁邊的人並未握牢,傅庭肆不敢貿然收回手,隻好出聲提醒。
如有感應,陶青梧迅速接過,感謝的話都沒來得及說就扭頭去看前麵的秋音桐,“是到了嗎?”
秋音桐衝著傅庭肆抬了抬下巴,拿腔拿調,細聽能琢磨出一絲的打趣,“是表哥到了。”
車內雖開了空調,但對比下來終是沒有冰箱的溫度低。
水瓶拿出良久外邊早就沁了一層水汽,傅庭肆從儲物盒拿出一塊方帕擦拭手上殘留的水珠,不緊不慢道:“林秘書,送她們回去,不必跟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