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青梧拉開簾子去看外邊高聳入雲的集團大樓,企業大名還有所屬標誌在最為醒目的地方展示著,無不彰顯著所屬的主人有多富貴逼人。
長階上的旋轉門不時會有人進出,他們都穿著簡潔的工作裝,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聊天,再揮手道彆。
她看得入迷,不多時就聽前麵的林秘書說了句,“四總,陶衍安董事長說親自下來接您。”
幾乎是下一秒,陶青梧側過身,目光躲開,硬著頭皮胡謅:“我想在這裡下車。我姑姑住在附近,剛好可以去看看她。”
“啊?怎麼這麼突然?”
秋音桐還是剛才的姿勢,右手扒在椅背上拉近了自己與後排的距離,不然伸著脖子說話也太累了。
她“嗯”了一聲,“一開始不知道是來這裡。”
“那好吧,明天見,注意安全。”秋音桐擺了擺手。
傅庭肆覷他一眼,靜靜地看著她擰緊水瓶後丟入包中,抬起頭剛迎上他的視線又很快避開,喃喃:“謝謝傅先生,再見。”
他輕抬了下眉尾,牽動的唇讓陶青梧瞬間意識到自己的借口有多麼拙劣。
在久處商場的人麵前說謊,她簡直天真到了極致。
傅庭肆沉著嗓子,每個字都能直戳她的心口,“陶小姐慢走。”
等著陶青梧下車後,他驀然偏了下頭,看著那越來越遠的背影,低叱:“撒謊。”
“什麼?”
秋音桐沒聽清,特意回頭問了句。
他掃了她一眼,讓秋音桐總覺得他的這個眼神仿佛在看傻子,心裡頗有微詞,沒來得及吐出口這人就推門下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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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青梧下車後隨意找了條小巷子走了進去,在確定那輛車徹底消失在視線範圍內後才停下。
陶衍安董事長。
她沒忘了蹭這趟車的真實目的,就是想看看讓母親一直念念不忘的人究竟是什麼樣子,有多薄情寡義。
集團公司在繁華區,周圍有許多餐館和商超。
陶青梧特意挑了家視野不錯的便利店,付錢買了份關東煮坐在落地窗前,目光直愣愣地盯著馬路對麵的公司大門。
不知道這些成功人士談公事要多長時間,她隻能漫無目的地去等,哈欠連連,強打精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錯過什麼。
天色漸黑,視線裡有一抹熟悉的影子自前麵疾馳而過,停在路邊。
陶青梧枯坐兩個小時終於看到傅庭肆和一位約莫四十多歲的男人踏著長階走了下來,那人體態略胖,將身高壓低了不少。
她坐的這個位置太顯眼,以防萬一她隻好從高腳椅上跳下來,躲到貨架後偷偷觀察。
之前如果說陶青梧對傅庭肆的身份都算道聽途說,那麼此時此刻卻變得具象化起來。
能坐擁如此大的企業,身份已經算是顯赫,而這樣的人在麵對傅庭肆的時候依舊是放低姿態,點頭哈腰的模樣有些滑稽。
職位畢竟不對等,傅庭肆即使身份再優越,也不會有那副目中無人的姿態。
陶青梧遠遠看著傅庭肆微微欠身,伸出手和對麵的男人搭握,謙遜又不失傲氣。
目送著傅庭肆坐上車離開後,她才跑了出去,穿過斑馬線去了馬路對麵,腳下一次性跨了兩層台階上去,與男人擦肩而過的時候狀似不經意地碰撞到,帆布包掉到地上灑出一大堆零散的東西。
“抱歉抱歉,我趕時間。”
陶青梧半蹲下去收拾,頭都來不及抬,嘴上連連道歉。
就在她以為男人或許會徑自略過她離開時,身旁有陰影壓來,男人彎下腰開始幫她撿東西。
那張有著她個人信息的身份證掉得遠,男人多走了兩步去撿,不經意間掃到了上麵的內容,還給她的時候一時都忘了鬆手。
陶青梧總覺得自己在和麵前的人拔河,她力氣小始終落於下風,隻好嗔著語調驚疑道:“這位先生,可以鬆手了嗎?”
男人被她喚回思緒,乾笑兩聲終於鬆開,“這是你的名字?”
“對,有什麼問題嗎?”她邊把身份證往包裡塞邊回了句。
“沒什麼,注意安全。”男人說完就離開了。
陶青梧立在原地一動不動,男人雖已到中年,但年輕時的雋雅猶在,垂在身側的一雙手緊貼在褲縫,緊攥的拳頭讓她不禁哂笑一聲。
一開始她隻是抱著試試的念頭,畢竟這麼大的公司,未必送傅庭肆下來的人就一定是那個人,看來老天還是眷顧她的,沒想到這麼順利就見到了。
長階下車來車往,人潮洶湧。
她的心情莫名好到了極致,邊往下走邊去抓玩台階上擺放著的綠植,哼出的歡快小調和她蹦跳著的步伐幾乎在同一個節奏,全然沒注意到那輛國內僅有八台的勞斯萊斯天魄去而複返。
避讓行人的時候,車子短暫停下,林秘書偏了下頭,定睛一看才認出那抹雀躍的身影究竟是誰。
“四總,是陶小姐。”
倚在座椅上一直闔目的傅庭肆聞聲掀開眼,循著林秘書的視線望過去。
那原本該去姑姑家的人卻出現在陶氏集團的樓下,他哼道:“真是小騙子,音桐還是自求多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