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唐昭念隻是一笑而過,並不在意,寧朱晗也逐漸緩過來意識到唐昭念此行恐怕不止是這些目的,便問道:“你特地跑過來應該還有彆的事吧?”
果然,唐昭念回答:“還有關於白朝歌,他今天在那邊說的話全是他的個人決定,局長派我過去看著彆讓他捅出簍子。”
“他還是太急躁了,這樣做可能會讓幾個大的世家之間產生意見分歧,這樣對於調查局是不利的,畢竟調查局不是敵人,相反,我們是天師的保護傘,但這一點有些人好像沒意識到。”
對於調查局是保護傘這件事,寧朱晗完全讚同。
天師對於普通人就像寧朱晗對其他天師,是神秘且危險的,而調查局的管理無疑讓天師在明麵上被認可擁有了更多生存之地。
“楊家好像有一些傾向,你來之前楊婕和我說過她覺得白朝歌太激進。”寧朱晗道。
唐昭念顯得很是驚喜:“楊婕?楊家那個總是離家出走的大小姐?”
寧朱晗沉默。
“她偏向調查局我還是有些意外。”唐昭念沉吟道:“我來是想告訴你,楊家確實是傾向於調查局,但彆的一些家族的態度還是模棱兩可,楊家已經隱隱有一種被孤立的感覺。”
“天師之間的分歧正在愈演愈烈,而且我不覺得這是正常的。”
唐昭念一說,寧朱晗就聽出了其中之意:“你的意思是背後有推手?”
所以給我種下定位的蠱蟲就是因為這個?
這句話寧朱晗沒有問出口,但已經基本確定,調查局恐怕是擔心寧家在這個時候突然倒戈所以想先穩住目前寧家最重要的人。
或者說,是想依靠定位控製他。
寧朱晗握著木盒子的手不自覺用力,唐昭念沒能在黑暗中觀察到異樣,繼續解釋:“這個推手絕不是調查局。”
“我怕是永生計劃的餘孽,亦或者是.....另一批在追蹤永生計劃的人,他們叫做‘狼群’。”
“民間組織,主要目的是找到噩夢遊行的核心,這點與調查局是一樣的,但不一樣的是狼群好像並不想摧毀噩夢遊行,而是想將噩夢遊行據為己有然後延續。”
“這個組織不太可能是永生計劃的餘孽創立,因為就目前來看,狼群似乎不知道計劃的內核隻以為永生計劃名下隻有噩夢遊行,還有,楊明宇也是狼群中的一員。”
寧朱晗不禁側目:“楊明宇?那方橙和方離是有什麼特殊之處嗎?”
唐昭念搖頭:“不清楚,楊明宇來自狼群也是我剛剛得知的消息。”
寧朱晗點頭,唐昭念繼續道:“事情講完了我就先走了,這些東西一時半會說不清,而且我們的主要任務還是在噩夢遊行,至於噩夢遊行之外的事情也不是我們能解決的,那些野心家耍起手牌來比我們強得多。”
寧朱晗不答話,唐昭念於是整理了一下衣物,拍了怕寧朱晗的肩膀:“下一次進入噩夢遊行的時間應該不超過一周,應該是晚上,還有....你洗個澡再睡吧,衣服濕了。”
寧朱晗側目:“隻是種蠱又何必用這種方式?”
“我怕你會反抗。”唐昭念道:“這是真話。”
“我會恨你,而且很有可能會一直恨你。”寧朱晗在黑暗裡也能清楚的知道他在和唐昭念四目相對:“這是真話。”
寧朱晗暫時不能離開調查局的幫助,他相信這一點唐昭念心知肚明所以才敢屢次試探,他也次次退讓。
長久的沉默中隻有雨聲蕩開,而後響起腳步,寧朱晗以為唐昭念想走但那腳步最終是停在了自己身後。
“我永遠不會害你,也是真話。”唐昭念說:“唯有這一點,你可以無條件相信。”
腳步聲走遠,門被打開,房間內又重歸浪潮退去後的寂靜。
唐昭念一出門就看見站在門旁邊的彥霖磐。
“大半夜的又冒著雨,你找寧朱晗偷|情?走前門不行?剛剛前台跟我打電話說怕是屋子裡進賊了你知道嗎?”彥霖磐一邊吐槽一邊丟過來張寬大的毛巾。
“謝了。”唐昭念精準接住,擦著頭發和臉跟著彥霖磐往前走。
他在白艙對寧朱晗說認識彥霖磐這話不假,他們兩人已經認識十年,可以說自少年時代就常在調查局內見麵。
對於寧朱晗的事情唐昭念一般都是親力親為,但這次他破天荒地提出了求助:“霖磐,平時多注意一點寧朱晗,他的精神等級隻有D,我怕有些副本對他不利。”
彥霖磐看了一眼唐昭念,也沒問是怎麼知道的寧朱晗的數值,隻是在納罕:“你平時不是經常粘著他嗎?怎麼突然來拜托我了?”
唐昭念但笑不語,彥霖磐也就隻是將人送進電梯,點頭答應:“放心吧。”
兩人剛離開,寧朱晗在房間裡再次打開了那個木盒。
他輕輕撫摸著蝴蝶標本,注入陰氣默念著古老的咒語。
蝴蝶上還沾著下蠱人的氣息,在與陰氣混合後形成一道很淺的氣團覆蓋在骸骨上,接著慢慢融入其中。
借助下蠱人的氣息反向詛咒,可以綁定雙方生死。
寧朱晗沒法通過這一點點淡薄的殘留氣息完全布下詛咒,但起碼如果他蠱毒發作唐昭念也不會好過。
“確實是真話....”
他喃喃自語。
唐昭念這樣的人不可能沒想到他會詛咒,也本可以不送這隻蝴蝶,可唐昭念偏偏要露出破綻,偏偏要在每一次的越界後示弱,讓寧朱晗無可奈何。
“怎麼會不恨你,怎麼會....”
蝶翼的脈絡比交錯的蛛網更讓人難以琢磨,雨漸漸停息,寧朱晗倒在床上如同溺亡者被海浪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