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起水杯,大口喝下那杯茶,她那顆跳動的心順著茶水一起回到了肚子裡。
“現在你知道源兒這般情況,你以後有何打算?”禪慧大師此時是真的想知道趙如許的想法。
如果趙如許接受不了秦清源的真實身份,也是情理之中。
畢竟世人都接受不了自己的相公會是一個女子。
趙如許原本想說她會陪在秦清源的身邊。
話到嘴邊,還是拐了一個彎兒。
“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我......,隻要她願意,我會陪在她身邊,就算是做個假夫妻,也無不可。”
趙如許說這番話,有點兒言不由衷。
“僅僅就是因為她救了你的命?”禪慧大師問道。
趙如許嘴角掛著一抹苦澀,“嗯,要不然呢?她有喜歡的人了,您知道的王爺和側妃是紅顏知己。”趙如許說著說著,聲音越發的低沉。
“哈哈。”禪慧大師笑出了聲。
趙如許嚇得趕緊起身,手指放在唇邊,“噓!小點兒聲,彆把她吵醒了。”
她說完緊張的回頭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秦清源,見她睡得安穩才放下心來。
禪慧大師趕緊把食指豎在嘴前麵,點了點頭。
他聲音放低了些,“丫頭,你還沒有認清自己的心吧?還是說對著我不好意思承認?”
趙如許聽著禪慧大師如此親昵的稱呼自己,倆人的距離感在慢慢的消失,“佛說,不可說,不可說。”
禪慧大師剛要大笑,趕緊捂住了嘴。
趙如許這時才有時間好好看看禪慧大師,秦清源的相貌和貴妃不是很像,但是和禪慧大師卻有八九分相似。
這可能是因為秦清源一直是男裝打扮,所以和同是男子的禪慧大師更像一些。
這般看來禪慧大師在年輕的時候定是一個招姑娘青睞的俊逸少年,儘管現在眼角已經有了些許皺紋,但是風采依舊。
趙如許想到秦清源等到了禪慧大師的年紀,是不是也會是這番樣貌,嘴角就不自覺地上揚。
“想到了什麼?這麼開心。”禪慧大師覺得和麵前這個小丫頭聊天挺有意思。
趙如許搖了搖頭,直接說人家年紀大好像不是一件很禮貌的事情。“沒什麼,就是覺得你們兩個的樣貌很像罷了。”
禪慧大師看了看遠處的秦清源,原本還笑容滿麵的他一絲憂傷爬了上來。
“是範家拖累了這個孩子。”禪慧大師長歎一口氣說道。
“您是指外祖父那件案子?”趙如許出聲問道。
禪慧大師點了點頭,“源兒,她跟你說過?”
趙如許出聲道:“說過一點,但是沒有明說。”
“當年我父親的那件案子定有內情。”禪慧大師說的肯定。
“當時他已經位居內閣首輔,可以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先帝的幾個兒子不管是誰登上那九五之位,對於他來說並不會有什麼影響。
最重要的一點那時他已是花甲之年,告老還鄉也沒有幾年的時間了。”禪慧大師說道。
趙如許安靜的聽著,沒有打斷他。
“最奇怪的事情,就是先帝的態度了。如果先父當真犯得是謀逆大罪,那先帝對範家的處罰又太過寬容了。”禪慧大師說道。
“這個我聽王爺說過。”趙如許記得之前秦清源跟她所說的,結黨營私,謀逆大罪,卻隻是處決了她外祖父一人而已。
禪慧大師說道:“不錯,就是因為這件事情,才讓我和貴妃覺得這中間定有貓膩。”
“我冒昧問一句,就在當年那樣的情況下,貴妃能嫁給聖上,這應該不容易吧?”
趙如許想到範衣屏不管怎麼說,她都是罪臣之女,怎麼能嫁進王府?並且當時先帝已經有了要立當今聖上為太子的想法了。
禪慧大師輕搖了一下頭,“這中間關節,我也不甚清楚,我問過貴妃,但是她不願多說。”
“不過,我知道她這些年過得不開心。”禪慧大師又多說了一句。
禪慧大師眉間的憂愁越發的濃鬱,似乎壓得他都要喘不過氣來。
“天地之間,五道分明。善惡報應,禍福相承。此時我們都困在局中,但是總有一天,總會雲開見月明。”趙如許出聲安慰道。
禪慧大師笑著點頭,念了一句佛語,“阿彌陀佛,總有一天能水落石出。”
話罷,他脫下自己手腕上一串手釧,遞到了趙如許的麵前。
“這副手釧陪了我好多年,今日初見你深覺有緣,轉贈給你吧。”禪慧大師把一副手釧放到了趙如許的手裡。
這副手釧是由小葉紫檀串成的,一顆顆珠子圓潤飽滿,經過多年的把玩,珠子都已經玉化,看起來格外的透亮。
“這太貴重了。”趙如許有些受寵若驚。
“長者賜,不可辭。”禪慧大師溫和的說道。
趙如許站起身來,雙手恭敬地接了過來,“多謝舅舅。”
禪慧大師走到床邊又看了一眼睡著的秦清源,轉身對趙如許說道:“今晚你要辛苦些,彆讓她翻身扯到傷口。”
“好,我定會好好守著她。”送走了禪慧大師,趙如許搬了一個凳子坐到了床邊。
現在屋裡安靜的隻有兩人清淺的呼吸,正好讓她有時間好好理一下今天發生的這些事情。
看著麵前眉目如昨的秦清源,趙如許還是不敢相信,在一個時辰之前,她還把秦清源當成一個男人。
但是此時,卻成了一個女王爺。
想到這裡,趙如許嘴角竟然不自覺地掛上了一絲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