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體瞬間虛化,徹底隱藏在黑霧中,聲音嘶啞道:“沒想到你的刀法竟如此了得……但這還不足以破開我的幻術,我是不會放你離開的。”
“正麵打不過你,我還拖不住你麼?”
霧中人揮了揮袖口,就見幾縷黑霧凝成幾個完整的圓,圓中如同水波粼粼的湖麵,幾張易玦“熟悉的臉出現在泛起的漣漪中。
“一起等著吧,看看你同伴的表現,是否和你一樣有趣?”
……
謝雲歸和霍清歌交換了一個眼神,雙方聲音同時在彼此識海中響起:“是‘鬼市’。”
謝雲歸蹙眉道:“可我想不明白,摻和這種事對他們有什麼好處?將四座城池的修士殺得十不存一,對他們而言猶如老樹失根,那群唯利是圖的家夥不可能不明白‘大神無廟怎自通’的道理。”
霍清歌沒有回應,隻是忽地狠狠皺眉,“也許是魔界激進派的餿主意。”
手中的折扇“啪”地一聲合上,謝雲歸一改漫不經心的姿態,淡漠的眼神淩厲幾分,瞬間出鞘的長劍如疾風般抵在少女白皙的咽喉上。
“唉!謝雲歸,你怎麼拿劍對著清歌啊?我看其中定有誤會,這樣多危險啊,快放下……”李文言被突然的變故嚇了一跳,回過神後立刻滿臉焦急地勸道。
“我不光拿劍對著她,”謝雲歸毫不猶豫地劃破“霍清歌”的咽喉,噴湧而出的鮮血濺上他的臉龐,豔紅的色彩為他添了幾分邪氣,他冷笑道,“我還要殺你。”
謝雲歸一邊手起劍落,一邊諷刺道:“看你的反應,好像還被蒙在鼓裡,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鬼市’何時都是這樣愚昧的烏合之眾了?”
另一邊,透過黑霧看戲的易玦聽了,饒有興味地轉頭問道:“看來你們被魔界蒙了?”
霧中的人咬牙切齒,恨恨地說:“我們也被擺了一道……交易裡,他們隻告訴我們,守著這裡的一個陣法,沒有告訴我們什麼破解鎮邪封印的事!”
“如果早知道是一趟渾水,我們哪會摻和進來?”
“雖然你們一開始為虎作倀,但也是被蒙蔽了,現在回頭也不晚。放了我們,一起去攪黃他們的計劃,怎麼樣?”
易玦看他仍然猶豫,趕忙又添了一把火,“如果你們執意站在魔界激進派那邊,到時候封印被破、惡鬼遍野,你們不僅討不了好,還如過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
“……好!”他一咬牙,堅定地答應道,“但這邊來的不止我一個,其中幾個人就是徹徹底底的瘋子,我也不知道他們會做出什麼樣的決定。”
易玦覺得有戲,爽快地答應:“你隻負責把我引見給他們,能不能說服他們是我自己的事。”
話音一落,易玦就看到身邊翻騰的黑霧如潮水般退散,虛假扭曲的景象像是摔碎的水晶球寸寸破裂。
原來,易玦不知什麼時候已然離開了原先眾人聚集的地方,持刀立在一片稀疏的小樹林裡,幾棵樹上都有深刻的刀痕——這還是大部分刀都劈空的情況。
而在她身邊,則站著一個裹著黑袍的人,也端詳著樹感歎:“你的刀法真是不錯……隻是過於霸道,大開大合,和你這文文弱弱的外表不大相符,果真是人不可貌相。”
易玦摸著傷痕累累的樹乾,有些尷尬地乾笑了幾聲。
這刀法本來就不是給她練的,隻是先前她一直沒能找到適合她的功法,就在臨走前照著邊遲月的刀法比劃了幾下,以備不時之需。
這一練,易玦才發現她在刀法上的天賦還算不錯,練一晚上就能會個七七八八,刀用起來也很順手,於是她也打定主意讓本體專攻刀法了。
黑袍人上前一步,步法奇特地走了幾步,回頭向她示意:“看清我是怎麼走的,然後一步不落地跟上,千萬彆走錯了。”
“至於你那幾個同伴,還是先待在我的幻境裡吧。在我手裡隻是不清醒,如果誤闖這裡,還落到他們手裡……”黑袍人頓了頓,語氣肯定,“一定是十死無生。”
易玦意味不明地笑了笑:“那可未必。”
……
黑袍人不知道的是,在他走後,原先躲在草叢裡的瘋子竟然晃晃悠悠地起身,目光淩厲地望向遠方樹林的方向,好像跨越空間看到了那個身著黑袍的身影。
“陳灃……背叛了,我們,嗎?”瘋子眼神陰翳,平淡的語氣像是暴風雨前最後的平靜,“既然你不仁,休怪我——”
他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就被一個爽朗的聲音猛地打斷了:“哎,彆急著生氣啊,也許你們之間有什麼誤會呢?”
“朋友之間嘛,誤會還是說開了比較好,你先彆急,我們很快就會帶你去和他彙合。”
緊接著,兩隻有力的手一左一右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那力道,仿佛隨時要把他手撕了一樣。
什麼時候……?他竟然完全沒有感知到有兩個人站在了他的身後!
瘋子驚得眉毛一跳,脖頸僵硬地轉過頭。
就見原本應該深陷於幻境的幾人,都好整以暇地盯著他。晏如玉溫柔地撫著劍看他,李文言臉上更是帶著燦爛明媚的笑容,一手死死地按在他肩上。
瘋子臉上陰邪的笑容漸漸消失,他沉吟片刻,故作鎮定地點了點頭:“……也、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