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哈哈……”孩子們無憂無慮的打鬨聲中,突然插入了一個戲謔的聲音,“我也要抱抱啊,大哥哥。”
這“大哥哥”三個字說得尤其輕佻,邊遲月心中陡然升起一種不詳的預感,手都不禁抖了抖。
他緩緩低頭,就見一群衣著樸素的孩子中,不知不覺混進了一個一身貴氣的小家夥。她仗著自己一副幼童模樣,毫不羞恥地擠走了其他孩子,伸出一隻手扯了扯他的袖子,做工精巧的小紅傘輕輕點地。
雖然又小了幾號,但從五官上還是能辨認出一些熟悉的味道……
邊遲月愣是從莫枕眠天真爛漫的笑容中,感受到了惡意和挑釁。
來了,她來了……果然,該來的總會來的。
他放下懷裡的孩子,視死如歸地抱起了莫枕眠。
“……”李文言幾人欲言又止。
他們剛剛眼睜睜地看著成人模樣的莫枕眠氣勢洶洶地走來,然後驀地駐足在不遠處,在望著心情愉悅的邊遲月挑了挑眉後,紅傘一轉變成了幼童的模樣。
所以,魔君你知不知道自己抱起了什麼?
莫枕眠白嫩的臉頰蹭過他的側臉,距離近得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的體溫。這幅場景在一般人看來,是大人與小孩的和諧共處,但在李文言一乾知情者眼中……
幾乎閉上眼就能想象到成年模樣莫枕眠依偎在邊遲月身側,而被依靠的對象,則滿臉生無可戀,這場麵簡直讓人不忍直視。
“那是誰啊?”李文言一臉茫然。
霍清歌瞥了一眼對方手中的紅紙傘,輕笑一聲:“不是已經很明顯了嗎?”
大晴天還紅傘不離身,還能是誰?
“怪不得紅傘霧妖又被稱為畫皮鬼……果然名不虛傳。”晏如玉望著莫枕眠一手千變萬化、毫無破綻的幻形,不禁讚歎一聲。
那邊莫枕眠已經湊到了邊遲月耳畔,語氣陰森森地輕聲說道:“鑒於你這次的表現很不靠譜——我和本體準備把你發配魔界!”
邊遲月猛地一驚,身體瞬間僵住了:“什麼?!”
莫枕眠幸災樂禍地笑著說:“我們總要弄清這兩個馬甲到底是冒牌的傀儡,還是本人吧?紅傘霧妖的前身已經失蹤很久了,最好找的果然還是家大業大、統禦魔界的邊遲月了……”
“這就是你們打發我去魔界冒險的理由?”邊遲月欲哭無淚,“萬一我是冒牌的,魔君本尊能把我骨灰都給揚咯!你們難道不會痛嗎——就算不共享痛覺,你們的良心不會痛嗎?”
莫枕眠一臉沉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但我們相信,這點風險比起真相而言是值得的!我們不會忘記你的……如果我帶著本體吃香的喝辣的,一定不會忘記給你共享味覺的。”
“……我謝謝你哦。”邊遲月一臉冷漠地把她放下。
他明白了,作為三具身體中唯一一個男性,他就是被明晃晃地嫌棄兼排擠了。
暗戳戳關注兩人的晏如玉看著邊遲月不為所動的模樣,悄悄地感歎道:“魔君雖然老奸……咳,算無遺策,但對道侶倒還算是專一。”
“……這麼說也沒錯,魔君真是個好人啊。”不料身旁有人附和了她一聲,晏如玉意外地轉頭,就見一個年齡不大的白衣少女站在她身側,冷漠的臉上透著點深沉,補充道,“之前是我誤會他了。”
不愧是乾大事的人,魔君的胸懷是如此廣闊啊……
白衣少女雖然年齡不大,但是神情中的成熟穩重不比成人差。晏如玉來了興趣,饒有興味地問道:“這位姑娘,請問怎麼稱呼?”
“‘鬼市’花應閒。”她將思緒從沉思中抽離出來,抬頭瞥了一眼晏如玉。
晏如玉:“在下侍劍峰大師姐,晏如玉。如果不介意的話,可否說一說你方才說的誤會是?”
“你也看到了,莫大人與他關係密切,我本以為是他有了道侶還沾花惹草……”花應閒頓了頓,深沉地歎了一口氣,語焉不詳道,“或許是我們對不起他。”
見晏如玉愣在原地,花應閒默默走開了。
你們對不起他?對不起他什麼?
總不會是搶了他道侶吧?晏如玉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暗自把“鬼市”對魔君有愧的重要消息記在心裡。
作為遊走在灰色地帶的中立陣營,在大局中“鬼市”的立場往往十分重要,甚至在戰爭中可能直接決定了雙方勝負,所以各個勢力對於“鬼市”有關態度的情報都很看重。
當然,她所不知道的是,如今“鬼市”和魔君已經因為易玦,徹底綁定在一個陣營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