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麵令 兩道完全相左的密令,究竟該聽……(2 / 2)

“……”

顧溟海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低下了頭,等再抬頭,碎發下是一雙烏黑明亮的眼眸,簡柒迫不及待地問,“我們什麼時候出發呀?我真是等不及……”看他們被碎屍萬段的模樣了。

“這就走啊。”莫枕眠手中的紅傘啪嗒一聲自己撐開了,晃晃悠悠地浮在半空中,傘下濃重的霧氣瞬息間裹住了兩人,有一股濃霧快得隻能看見一道殘影,迅速向天邊飛去。等霧氣散開,原地已經沒了人影。

不過短短一盞茶的時間,兩人就跨越了千山萬水,來到了千裡之外的北海。

潮濕的氣息挾著淡淡的海腥味撲麵而來,莫枕眠不適應地捂了捂鼻子,而簡柒似乎被這熟悉的味道勾起了什麼不好的回憶,厭惡地皺了皺眉頭。

可能是第一次體驗這麼快的飛行,簡柒臉色愈加蒼白,搖搖晃晃地走了幾步,一腳輕一腳重的。她艱難地喘了口氣,讚歎道:“前輩的禦空之術真是高明……”

“謬讚謬讚。”莫枕眠笑著晃了晃傘尖,心情不錯的樣子。

如果隻是一個人,她其實還可以更快一些。由於她的本體就是由霧凝聚而成的,她可以與遠方的霧產生感應,然後直接把神識轉移到目的地,就地再凝聚一具身體就行了,連一眨眼的功夫都不用,方便、快捷、純天然無汙染。

兩人的突然出現顯然觸動了某種陣法,過不了多久就見幾道人影自遠處踏飛劍而來,個個身著華服,端的是仙風道骨的模樣,地位應當不低。

領頭的是一個長須老者,他眯著一雙混濁的眼睛,目光掃過看上去弱不禁風的簡柒,然後就警惕地盯著莫枕眠:“霧妖大人賞臉來我們北海,我們自然是歡迎的,但這直接闖過門前陣法……怕是不妥吧?”

“大長老說得是,但老朽相信霧妖大人也不是蠻橫之輩,用不著針鋒相對吧?不如有什麼事,大家坐下來喝著茶好好商量?”他一旁的矮個子老人接口道。

莫枕眠左看看右看看,聯想到了現代春晚上的相聲,不禁噗嗤一聲笑了,帶些挑釁意味地挑挑眉:“我也沒什麼大事,就是聽說你們祖祠被天雷劈了,這麼有趣的事,我怎能不過來看個熱鬨?”

這是明晃晃的挑釁!簡直不把他們北海劍宗放在眼裡!

此話一出口,本來有緩和趨勢的氣氛又緊張起來,北海劍宗的幾人都氣得說不出來。

那個唱紅臉打圓場的矮個子老人沒想到對方根本不給他半點麵子,更是氣得漲紅了臉,語氣陰沉下來:“看來,莫枕眠你是……”

“一把年紀,廢話還這麼多。”冰冷的女聲打斷了他的話,語氣中儘是不耐煩。

深邃的幽藍色開始在“簡柒”眼底浮動,使她的氣質陡然變得淩厲而滄桑。顧溟海從一開始就沒興趣聽這倆人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的一唱一和,這會兒火上澆油般的冷哼一聲,對自家門派的後輩竟是毫不留情。

大長老這才把眼神分給莫枕眠身旁的那個弱不禁風、麵色蒼白的小丫頭,感到磅礴而綿延如潮的劍氣,突然變了臉色:“潮生溟海劍意?!你到底是誰?”

“如今小輩竟隻知潮生溟海……好好的劍意竟隻傳承了一半,真是可笑!”顧溟海嗤笑道。

如果說,他本來還對自己的傳承者懷有惋惜不忍之情,那他現在是徹底地不把他們放在眼裡了,甚至覺得讓這些劍心不純又無天賦的人繼承他的劍意,是對他窮極一生領悟的劍意的侮辱。

話音剛落,他身後不僅有無儘大海倒流的虛影,更顯現了日出東山之景,兩者相輔相成,化為壯麗的高山遠海景象。而他身周的劍氣也有了明顯的變化,一開始隻有潮水的磅礴而綿柔,現在又有了山的沉穩高大,剛柔並濟。

“不愧是幾百年前飛升的劍修……”莫枕眠目不轉睛地盯著顧溟海,隻覺得他手上明明沒有劍,但萬物在他手中皆可化為絕世神劍。

其實關於北海老祖究竟有沒有飛升,世間是存在爭議的。北海劍宗及周圍依仗它的小宗門,自然是堅持說北海老祖早已證得大道,飛升而去;但也有人認為北海老祖當年渡劫時就沒挺過那九九八十一道天雷,早已身死道隕,比如晏如玉就是這麼認為的。

本來莫枕眠也心存疑慮,尤其是在了解到簡柒的狀況之後——你說你一個已經飛升的真正意義上的仙人,怎麼像邪祟一樣搞奪舍那一套?尤其是對精神上的摧殘,堪稱修仙世界的克蘇魯。

但現在他都沒有出劍,光光看到這樣可怕的劍意,莫枕眠就敢打賭,他當年定然已經飛升。

——他飛升後究竟發生了什麼?

——他為什麼千方百計要回來滅自家的門?

——還有邊遲月那邊傳過來的消息,化為厲鬼的另一個“易玦”。

感覺事情愈發有趣了啊……

莫枕眠笑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