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王硯按住蘭玨,在床邊坐下……(1 / 2)

張公案 大風刮過 4110 字 10個月前

“大人,近日公務繁重,請保重貴體。”

蘭玨看完一卷公文,合上冊子,抬手揉了揉眉心。小吏在案前奉上茶水,如斯說。

蘭玨端起茶水,剛抿了一口,主客司的上官郎中前來遞交歲末賜發各藩國的禮單擬議,蘭玨放下茶盞,茶咽得急了,在喉嚨裡嗆了一下,不由得咳嗽了幾聲。上官郎中立刻擔憂地望著他道:“大人,天冷風寒不易祛,今日請早些回去休息吧,身體為上。”

蘭玨微笑道:“隻是嗆了一下,並非傷風咳嗽。多謝掛懷。”接過上官郎中手裡的本冊。上官郎中看看他的臉,眼中仍寫滿擔憂。

晚上,蘭玨回到府內,小廝服侍他沐浴,道:“老爺,今晚莫熬夜了,早些休息吧。”

蘭玨喚蘭徽來看他功課,蘭徽扒著他的膝蓋道:“爹爹,你早點睡,徽兒不吵你。”

次日清晨起身,蘭玨頭重身乏,不由多打了兩個嗬欠,正幫他理衣擺的小廝抬頭看看他,站起來後小聲道:“老爺,晚上讓崔太醫來一趟吧?”

早朝時分,大殿裡似沒有以往溫暖,蘭玨出列奏事,小皇帝瞧著他的目光充滿關懷:“蘭愛卿,近日是否未曾休息好?下朝後朕著禦醫幫你診診脈。”

蘭玨忙行禮道:“臣叩謝聖恩,臣的確無恙。殿上失儀,竟讓皇上憂心,臣涕零,臣有過。”

小皇帝道:“眾愛卿乃朝廷之梁柱,須得惜身體。公務無需太趕。若因勞成疾,朕要依仗何人?得不償失。”

眾臣都拜謝皇上關愛。下朝之後,王硯在殿外拉住蘭玨:“佩之啊,你要不就告一天假吧,請大夫看看,吃劑藥好好養一養。禮部一天沒你應該塌不了。”

蘭玨無奈:“怎麼這兩天人人都當我病了,我的臉色很難看麼?”

王硯認真地盯著他的臉道:“麵帶灰氣,眼圈泛青,也就比我們刑部驗屍房裡躺著的那些稍強一點。”

蘭玨道:“多謝王侍郎的好形容,蘭某覺得自己神清氣爽,行能至百裡,飯可啖數斤。”

王硯再定定看著他,片刻後語重心長道:“彆死扛了。”

“大人,今兒就告假一天吧。”待蘭玨出了宮牆,要上轎時,小廝一臉懇切道。

蘭玨甩袖入轎:“本部院精神好得很,去衙門。”

到了禮部衙門,同僚下屬們看見蘭玨,都紛紛道:“蘭大人,回去休息吧。”“身體要緊。”“禮部不能沒有大人,因此大人更要愛惜身體。”……

連今日破天荒來衙門辦公的龔尚書都將蘭玨喚到近前,慈愛道:“蘭侍郎,快回去躺躺吧。你還年輕,但也不能不拿身體當回事。本部堂年輕的時候,就和你現在一樣,以為什麼都扛得住。待你到了我這個年歲,就知道年輕時愛惜身體有多麼重要了。”

蘭玨躬身道:“謝大人關懷,下官真的甚好,未感覺到有病。”

龔尚書一陣歎息,便讓蘭玨與他共飲了一杯剛親手沏好的養生茶。

龔大人的養生茶裡有百年老野參,蘭玨喝下去後有點冒汗,在眾人關愛的目光中看了一時公文,忽有諭令到衙門,著他速入宮見駕。

傳諭的公公瞅著蘭玨一臉不忍,偷偷給他遞了個消息——

蘭玨又被參了。

年底難免人情來往,一些務必要表示的,一些實在不能推辭的,自然會有那麼一點兩點落進緊盯著他的那些雙眼睛裡。

連他買的那包栗子,都單獨成了一項罪名,彈劾他身為禮部官員,竟當市買賣,有辱體統。

蘭玨早已皮厚肉糙,聞之竟還有點興奮,終於來了點拿他當正常人看的東西。

他匆匆進宮,到了禦書房。永宣帝歎道:“蘭愛卿,朕深知卿之辛勞。這些折子,卿看一看,若有不實,朕會嚴責。”

蘭玨接過自己的罪狀冊,伏身道:“臣……”

頭一低下,眼前地麵一陣搖晃。

永宣帝道:“蘭卿?”

蘭玨稍稍直起身:“臣失儀了,方才……”眼前一切再一陣模糊晃動,一張黑幕當頭罩下。

蘭玨醒來時,發現自己正在臥房的床上。

一襲官袍搶入視線,定睛一看,是王硯站在床頭,麵無表情:“佩之,恭喜你醒了。若你就這麼睡過去了,你幫龔大人編的那本冊子裡,你倒是能占頭一篇了。”

蘭徽趴在床沿,抓著被子抽噎:“爹爹……爹爹……”

蘭玨動了動唇,苦笑道:“原來我真是有病,悔未聽勸告。”

他迎著亮眯了眯眼,房中除了王硯,竟還有不少身著官服之人,正在移動著,好像在……翻角落,搬東西。

蘭玨臉色一變,欲撐身坐起:“本部院這是被抄家了麼?”

王硯按住他,在床邊坐下:“佩之,莫亂動。你不是病了,是被人下毒了。你仔細想一想,這幾日,你有沒有碰過什麼奇怪的東西,吃過什麼可疑的飲食?”

誰會想殺蘭玨?

從蘭玨臥房出來後,王硯站在廊下,思索這個問題。

經數名太醫診脈,得出了確切結論,蘭玨是中了毒,下毒的時間應是在兩三天前,這毒發作得極慢,被下毒者無任何不適,隻是氣色有些像染了風寒或者勞累過度。若不是蘭玨曾經喝過一杯龔尚書的養生茶,毒性被老野參激發,可能被奪去性命時,都無知無覺。

想到這裡,王硯不由捏緊了拳,又強製自己冷靜下來,分析案情。

蘭玨為官數載,政敵不少。但他一直待的都是禮部這樣溫和的司部,應未與誰結下過血海深仇。屢被彈劾,亦都是因為作風問題。

蘭玨家的下人平時非常謹慎小心,連漱口水都是驗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