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傑新性格實誠，聽見老太太這麼說，勺子伸向下個菜就隻裝了半勺，把全部飯菜盛完要遞出去時，發現盤子裡麵的菜看起來有點少，又有些慌亂地問道：“奶奶，你看這些菜夠吃嗎？不夠我再給你盛點。”

排在近處的人群發出一陣善意的笑聲。

“夠了夠了。”老太太笑眯眯地伸手接過盤子，瞅著周圍道，“你們可彆欺負小孩子。”

“哪能呢。吃過食堂的都知道，食堂裡麵最不能得罪的就是‘掌勺’。”

開玩笑歸開玩笑，等站在孟傑麵前的時候一個個都正經起來。

有前麵那位老太太帶頭，後麵排隊的人要是飯量小的，就讓孟傑少盛點。

節約是美德嘛，牆上都掛著呢。

盛菜久了胳膊難免酸疼，見孟傑有些累了，林霽上前準備代替她，結果下一位食客伸出手說道：“小姑娘你把勺子放在這，我們自己盛菜，你去歇著。”

“啊？”孟傑手足無措地看向林霽。

“吃多吃少我們自己明白，省得還麻煩小姑娘聽我們的要求，盛起來還快，節省時間。”

“小林老板放心，我們絕對不會多盛，大夥都知道規矩。”

聽到能節省時間，後麵排隊著急的人紛紛響應。

“那感情好啊，我們還樂得個輕鬆。這樣，盛湯我們來，年輕人手穩當，小孟把勺子放下，以後由大夥自助盛飯盛菜，要是想打多一點，我就當沒看見，關鍵是不要浪費。”

林霽舉起手，用兩個手指比劃出來那多出來的一點點，惹得大家又是一陣笑鬨。

盛菜的活在開業第一天就轉交給了客人，林霽說不管還真就不管了。

來吃飯的人還真沒出現不滿和多盛的，就是有年紀大的老人和太小的孩子，還沒等林霽他們走過去，就有彆的食客上去幫忙。

自助取餐從這時候開始，就形成了慣例。

先盛好飯菜的人到位置上坐好，筷子剛拿到手，就迫不及待地夾起來豆巾卷。

淡黃的豆巾經過小火慢煎後變成誘人的金黃色，餡料完全被包裹在裡麵，隻等牙齒輕輕咬上去，柔韌的豆巾在煎後多出幾分酥脆，餡料的香味從裡麵爆發出來。咬上一口放在嘴裡慢慢咀嚼，肉末的香、雞蛋的嫩滑，香芹和胡羅卜的鮮甜和粉條的軟，味道層層遞進，根本舍不得咽下去。

豆巾卷在本地不說家家都會做，至少在本地的小餐館都能買的到，林霽做出來的可以排在前幾了。

有些不舍地將限量兩個的豆巾卷吃完，筷子伸向其餘的菜肴。

之前排最前麵的老太太望盤子裡的蘿卜乾炒臘肉，她當時說的太晚，盛菜的小姑娘給她盛了滿滿一勺，想到這兩年越來越差的牙口，有些發愁。先嘗一口試試看吧，實在咬不動就帶回家，不浪費。

色澤紅亮的臘肉被切成了薄片，每片臘肉都有肥有瘦，看起來無比誘人。懷著憂慮的心情嘗試著咬上去，能感覺到肉皮還保留一絲韌性但能輕鬆咬斷，帶著光澤的肥肉部分完全沒有油膩的感覺，一抿就能融化在口中。向來勁道難嚼的瘦肉出乎意料的柔軟，經過溫鹽水浸泡又上過清蒸，最後再放入鍋中爆炒，讓臘肉保持了鹹香的風味，卻又呈現鬆軟香糯的口感。

脂肪的香甜和鮮美的肉質完全結合，吃得滿嘴留香。

年前林霽收購的蘿卜乾色澤黃亮，切得均勻厚實，先經過晾曬易於保存，又經過浸泡恢複鬆軟，和臘肉一起在鍋中舞動的同時，充分吸收了臘肉分泌出來的油脂，連吃起來都有點類似肉的感覺，但和肉相比，口感更為爽脆，嚼到最後，又能體會到蘿卜本身的自然甜味。

凡是吃到嘴裡的，不夾個五六七八筷都停不下來。

前兩道菜都稍微有點油膩，所以剩下的毛豆肉絲和手撕包菜都以清爽為主。圓滾滾的毛豆軟綿綿的，用筷子一個個夾起來頗有樂趣，喜歡吃的直接用上了勺子。手撕包菜想要做的好吃，同樣需要對火候的掌控，才能夠讓包菜保持爽脆的口感，鹹香的調味輕柔，完美突出了包菜本身的鮮甜，清爽的口感讓味蕾再次活躍。

凡是吃到飯菜的食客，一張開嘴就是對飯菜的滿滿好評。

“不僅看起來好吃，吃起來更好吃。”

“這麼好吃又這麼便宜，以後就不愁每天吃啥了，一到飯點直接過來。”

還沒排隊盛到飯的人都著急了，催促著前麵的人動作快點，又讓開吃的人安生點吃飯，彆邊吃邊炫耀。

可不再說話，埋頭吃飯的聲音聽起來讓人更餓了。

等大家夥差不多都吃上飯，林霽招呼著爺爺奶奶和兩個徒弟過來盛飯，和大家夥吃的飯菜一樣，就是他們吃起來所有的都不限量。

有人注意到林瑞那小子一口氣吃了五個豆巾卷，忍不住湊過來：“小林，我看你準備的豆巾卷有多的，再賣給我幾個成不？我還沒吃夠呢。”

“規定好了限量，所以不成。”林霽笑眯眯道，價格不好定，而且以後容易亂起來，這次允了還有下次，開了這個口子，就容易引起混亂。

來人沒想到，林霽有著帥氣的臉，揚著和善的笑容，嘴裡卻吐出了如此冷冰冰的話語，隻能一步三回頭地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