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和白凝同行的人,楚葉也認得,是玲瓏坊的姚三姑娘。
青柳亮相了,酒樓裡的氣氛沸騰起來。楚葉在這一片吵鬨聲中,心不在焉,她低下了頭。
“也不過如此嘛,真是可惜了我的銀子。”姚三坐在最前排,盯著台上手抱琵琶的女子,嘴裡碎碎念叨。
白凝無暇同姚三說話,自落座時,目光便在青柳周圍打量了一圈又一圈。難道……
楚葉已經離開了嗎?
青柳抱著琵琶開始彈唱,唱的她們青州小調,吳儂軟語,情意綿綿,千嬌百媚笑起時的模樣,看得台下的人骨頭發酥。
白凝又尋了一圈,抬眸時,終於發現了熟悉的麵具。
楚葉好一會兒都沒朝白凝的方向看去,心一下就不靜了,被什麼反複勾著。她忍不住再望去時,發現白凝正盯著她,不知道已經盯了多久。
對視上,楚葉沒辦法裝作沒看見,她攥了攥衣角。
白凝也失魂落魄,楚葉一直都在京州,但卻不願再來找她。她又在心裡確認了這點。
青柳的彈唱還在繼續,但兩人就像什麼也沒聽到,也不知道青柳唱到了第幾支曲。
眾人對青柳的才藝讚許有加,掌聲呼聲不斷。
姚三在下邊擺出不屑的笑,不管青柳彈成什麼樣、唱成什麼樣,這群男人都會捧場。他們欣賞的,才不是女人多有才華,而是女人胸有多大、腰有多細。
“這位公子,是有什麼不滿嗎?”青柳嫵媚而高傲的眉眼垂了垂,落在姚三身上。
姚三粗了粗嗓子:“人人都說姑娘絕色,一手琵琶彈得無人能比,我看平平。”她故意挑著刺,就是看不慣像青柳這般嬌縱放蕩的女子。
這話一說,台下唏噓一片。
白凝也在桌下拉了拉姚三的衣袖,讓她不要生事。
姚三收斂,她淡定喝著酒,不再說話。畢竟是帶著白凝偷跑出來的,不好高調。
可台上的青柳似乎並不打算就這麼算了,她挑挑眉,“這位公子若是有不滿,那去我房內,我們單獨切磋切磋,如何?”
姚三差點一口酒噴出去。
“我瞧公子身嬌體弱,是不是不敢啊?”青柳譏笑她,話裡有話。
台下一片哄笑聲,又有一片羨慕。
“切磋就切磋!”姚三甩了酒杯,暴躁拍桌。
“哎。”白凝想叫住姚三。
“反正都是女人,她還能吃了我?你等著我。”姚三低聲跟白凝說了幾句,昂首挺胸朝青柳走去。
白凝拉不住姚三,姚三素來就是急性子,根本受不得人激。
青柳一退場,酒樓裡的人也散了大半。
白凝安靜在原地等著,不僅是在等姚三……
這頭姚三跟著青柳上了樓,臥房門一關,她問青柳:“你想怎麼切磋?”
青柳瞧了她一眼,風情萬種笑了笑,開始解著自己的衣帶,一件件褪著衣衫。
姚三哪見過這種場麵,“你……乾嘛?”
“你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青柳走到姚三麵前,手按在她肩頭,“來我的閨房,我們孤男寡女,你說切磋什麼?當然是讓你好好見識一下,我到底有多絕色。”
姚三懵了。
青柳直笑,她眼神垂了垂,手心也順著姚三的肩頭往下,然後,在某一處揉了揉。她佯裝驚訝:“哦,現在是孤女寡女了。”
“你……”姚三頭一回被人氣得麵紅耳赤。
“妹妹,”青柳笑容狡黠,慢慢靠近她,“挺著這麼大的胸脯,裝男人可不像。”
這個放蕩/女人!姚三更火冒三丈,說就說,乾嘛要邊說邊揉。
“來嘛,”青柳嗓音愈加嬌媚起來,她用指尖挑起姚三下巴,“我今天心情好,保證讓妹妹舒服。”
都道青柳對女子也青睞有加,原來是真。姚三握住青柳的手腕,用力甩開,罵了一聲“流氓”後,她急急奪門而出。
一溜煙的功夫便消失了。
青柳望著空蕩蕩的門口,揉了揉手腕,又拉了拉淩亂的衣衫,笑得花枝亂顫。
倒是跟她想象中不一樣,這京州城裡的女子,怎麼一個個的,都這麼純情害臊?
……
樓下,白凝還在等著。
忽然一道身影落下,她抬頭看,不是姚三,也不是楚葉。
“這位兄台怎麼麵生?可否一起喝一杯,認識認識。”陌生男子打量著,“都說這兒青柳娘子生得好看,我看兄台唇紅齒白,姿色不比她差。”
白凝偏過頭,不予理會。
“你怎還跟小娘子一樣害羞啊?”那人還想搭訕。
楚葉飛速下了樓,怒氣衝衝,厲聲對那人喝道:“不許碰她!”
男子傻了眼,看看楚葉又看看白凝,不太明白,京州城這又是興了哪出?
趕走了男人。
許久不見,楚葉看著白凝,心臟跳得很快,卻啞然。
白凝站在她跟前,也久久不語。
她一定在生自己的氣。楚葉幾乎沒見過白凝像這樣,完全不笑的模樣。生氣是應該的,她明明答應了要去找她的,卻一直躲著沒有。
“為什麼不來琴坊?”白凝問她,嗓音還是溫柔。
楚葉尚未回答什麼。
有人冒冒失失從樓下奔了下來。
“要死要死,快走了快走了。”姚三慌張跑下了樓,抓起白凝的袖子,頂著一張滾燙發熱的臉,拉著她便要往外走。
白凝又回頭看了眼楚葉,然後跟上姚三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