係統還沒說完,就見宿主已經念完了解除隱匿身形的術法。
由白轉為血紅色的桃花,飄到離沈閱梨眼睛不足一厘米的距離。
一陣清風吹過,七朵桃花皆落入一雙潔白的手中。
這雙手像扇走灰塵一樣,輕拂著空氣,風帶偏了桃花飄動的軌跡。
七朵桃花落入了滾滾的黃沙中,不見蹤跡。
“除了魔尊,世上還沒有一個人,能空手阻止桃樹頂上這一枝開的花。”
夜桃術輕鬆的表情變得沉重無比。
她一揮袖,灑出一根深棕色的桃枝,拋於半空。
站立在桃枝之上,她像一個巡視領土的帝王,仔仔細細地掃視她建造的每一寸魔域。
“你是誰?夜無月,已經死了。”
夜桃術忙於找人,無暇分心顧及沈閱梨。他身上的藤條不久後自動解除。
沈閱梨想激動地大喊一聲“師祖”,但現實不允許。
世界上,能在這隻桃妖手裡救他的隻有師祖。
他隻能偷偷地希望,師祖救完他後,就走了。
昏暗的夜色裡,沈閱梨手裡被什麼塞了一顆丸藥類的東西。
師祖的白色絲綢袍子在夜裡更加耀眼了一點。
沈閱梨記得,十歲時他去上元宗拜師時,師祖就穿著身上這身略顯破舊的道袍。
他很小開始學師祖的節儉與專注,自認為連師祖的皮毛也沒有學到。
一千五百多年過去了,他從十歲到一千五百二十三歲,換過幾套常服。
師祖還是這身衣服。
“吃了它,再委屈一陣,師祖會讓每一個上元宗弟子都安心於修道。”
沈閱梨激動地點點頭。
“謝謝師祖。”
程璞真點點頭,聞到桃花的香味。
“師祖,哦師祖。元嬋,魔尊的師父。”
夜桃術收回桃枝,看了看遠處這個白衣人。
她很快明白自己的排名輸在哪裡。
元嬋是黑夜裡一盞永遠不會熄滅的明燈。
黑暗裡,人們會因為實現的阻礙看不見很多東西。
比如美麗的名畫,地上的黃沙,開得正好的百畝桃花。
可那些修士總會看見一樣東西,能照亮他們眼睛的光源。
明目卻不刺眼灼人,閃耀著指引人,一盞平靜地懸掛在所有人天空中的長寧燈。
“可我想讓這盞燈滅掉,一直做榜首。”
她走進夜桃術,臉色不甘。
兩人對峙間,程璞真見桃術暗暗蓄力。
“師祖,我在這待幾月,多少了解這桃妖的一些手段。
她在準備桃瘴,需要一定時間,我見她用此術殺了五個來拜訪她的魔宗人。”
程璞真點頭,預備著拿出冰劍。
“若近日能除掉這害世桃妖,也不枉我們一番辛苦。”
談話間,程璞真覺得身體有些異樣。
喉嚨裡又湧出一股腥甜之味,她抿嘴,堵住了上湧的血氣。
血氣比她剛來那次重了幾分。
如山海一般流動的靈力成了乾枯的泉眼,裂縫之間流竄出微弱的力量。
她嘗試的捏出一個最簡單的照明心訣,使得艱難無比。
她心裡出現了一個無端又可怕的猜測。
人人稱頌的師祖元嬋,達到了大乘,除了無數妖魔邪祟。她是正派的最強戰力。
她想著繼續實現養父的叮囑,自身的誌向。
不知何時,身體有了隱疾,病會偶爾發作,發作時,把她逐漸鑿成一個脆弱的空殼。
可悲的是,程璞真猜測,這件事目前除了元嬋,無人知曉。
病是否會漸漸加重,無人可知。
她閉關九百年,或許和這場病有很大的關係。
元嬋想閉關養病,治好它。
現在看來她的想法落空了,病甚至有加重的跡象。
若因此不能繼續精進修為,斬妖除魔,對於元嬋,又是何其的痛苦。
所有人期待著,元嬋繼續庇佑他們,成為第一個突破渡劫,飛升成神的人類。
“師祖,你怎定住了?”
沈閱梨看著師祖用了一個口訣,點亮了周圍的一片漆黑,愣在那裡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