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他!”一群小孩堵在了巷口。
男孩麵色蒼白,琥珀色的眼睛布滿倉皇,嘴唇緊抿著,手指無措地扣著書包肩帶。那群人來勢洶洶,男孩像一頭驚慌失措的小鹿,拔腿就跑。
“他要跑,抓住他。”
男孩跑不過他們,被人拽著書包拖走,連人帶包甩在角落裡,小腿重重挨了一腳。
“想跑?你那老爸跑了,你可跑不了。”
“吸.du.犯的兒子,打他!”
隨即,在一聲聲“吸.毒,犯的兒子”下,十幾雙腳踢向他。男孩吃痛一聲,雙手卻緊緊護著書包,身子努力地往牆裡挪。一股力量扯著他胸前的書包,儘管攥到指節發白,也無濟於事。男孩突然奮起,伸手去搶包,但寡不敵眾,被摁了回去,落在他身上的力道更大了。
紙碎落滿一地,男孩趴在地上忍著疼,抖著紅腫的手艱難地去攏那些發皺的紙碎。
明天交不出作業,又該挨罵了……
再睜眼時,林致言置身於一間熟悉的教室,腳下像踩了一團棉花,身體輕飄飄的。周圍人的目光帶著譴責與嫌惡,嘴裡念叨著詞卻聽不見聲音,猶如一場默劇。
林致言身體前傾,雙手撐著桌麵,視線一點點掃過,艱難分辨著眼前這些無聲的口型。
講台上的人漠然地看著自己,張合的嘴唇說著什麼。
“啪——”
襲來的粉筆掉落在他腳邊,碎成兩半,像打開了某種開關。
“小偷……小偷!”
“吸.du.犯……兒子……”
這些刺耳的字眼如同巨浪將他吞沒,他呼吸變得急促,胸腔上下起伏著,雙手不受控地顫抖,緊緊攥著桌沿,冷汗順著臉側滑落。
後頸被吹了一口冷氣,寒意順著頸部密密麻麻爬滿了全身,一道陰冷的聲音猝不及防鑽入他的耳朵:
“我們是一樣的……”
!
林致言猛地驚醒,艱難喘氣,心有餘悸地觀察周圍的環境。看到謝鳴那張熟悉的臉時,心才落地。
上課睡覺不是林致言的作風,謝鳴看他趴在桌麵睡得也不是踏實,懷疑是不是生病了,叫了幾次也沒醒,隻能乾等著,時不時看兩眼。
林致言麵如白紙,額頭滲著冷汗,眼神空洞不知道在看什麼。
直到手上抵上東西,才稍稍回魂,他低頭看去,一包紙巾。
“擦汗。”謝鳴說。
林致言沒說話,默默擦汗,還紙巾時被溫熱的掌心蓋住了額頭。
很燙。
“你發燒了。”謝鳴蹙眉。
“啊?”林致言伸手就往自己額頭上摸,壓著對方還沒來得及撤離的手背。
林致言指尖的泛著涼意,冰得謝鳴手一顫,慢慢抽開手。
“確實,有點燙。”林致言反複用掌心和手背探溫,有些不敢相信,觸及謝鳴的眼神時把後半句“睡一覺就好”咽了回去,改口道:“很燙。”
一下課,謝鳴就去辦公室替林致言請假,借了把體溫槍回來。
一測,38.7℃。
裹著謝鳴的外套被塞進出租車時,林致言還沒反應過來。
車裡暖氣打得足,一進去渾身被暖意包圍,發燒的不適這才一點點發作。
到了醫院,又用體溫計測了腋下溫度,已經燒到39.2℃。一向自詡身體不錯的林致言低估了這次發燒的陣勢,直到晚上七點多才退燒。
醒來時,林致言望著天花板發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