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在逼迫付晏清做出抉擇。
院門外,顧蘭枝又一次遭了拒絕。
她看了眼手裡的食盒,將東西交到俊生手裡,“既然表哥在忙,那就勞煩你把這些飯菜送過去,都是我親自下廚做的,算是答謝表哥今日帶我出門。”
以前俊生不會拒絕,但這次,俊生很為難,將食盒推了回去,“……還是不必了,以後,蘭姑娘都莫再來了。”
顧蘭枝起初以為自己聽錯了,詢問之下,俊生索性將話說明白,“蘭姑娘,您是知道的,世子爺遲早要娶妻的。”
他說的是娶妻,自然和顧蘭枝這個青樓出身的表姑娘無什關係。
一夜之間,顧蘭枝從天堂墜入地獄。
汀蘭院裡還亮著燈,付晏清是刻意回避不見她,要與她撇清關係。
顧蘭枝垂眸,“我知道了……”
她放下食盒,轉身離開,到了西側院,還能看到自廊下魚貫而出的侍衛,個個行色匆匆,麵容凝重。
想到今夜付晏清的反常,顧蘭枝攔住經過的一名女使,“府裡發生何事了?”
女使見是她,麵上不耐煩地道,“世子爺的未婚妻出了事,他們自然是去金陵救人。”
“未婚妻?什麼未婚妻?”
她怎麼不知道付晏清還有未婚妻,這麼久了,從來沒人提過。
那女使翻了個白眼,“世子爺的事,與你一個妓子有何乾係?”
原先付晏清對顧蘭枝好,為了她打殺發賣過不少人,她們這些女使婆子都警惕著,擔心顧蘭枝有飛上枝頭的一日,不敢怠慢。
但今夜孟家出事,付晏清那著急關切,甚至與國公爺爭執的模樣,又讓這些女使明白,顧蘭枝不過是世子爺閒暇時消遣的玩物罷了。
世子爺心裡的寶貝疙瘩,自始至終都是那個退了親的孟家小姐。
女使一甩胳膊掙開桎梏,她沒收力,加上顧蘭枝正出神,一下就被女使攘在地上。
半夏剛端了銅盆回來,準備伺候顧蘭枝洗漱,見狀銅盆哐當一聲掉落在地,忙不迭跑過去。
有人先一步彎腰扶起了顧蘭枝。
顧蘭枝低著頭沒注意,起來後才抬眸,“多謝……”
看清那人的長相,顧蘭枝聲音頓時卡住,腳下一個踉蹌又朝後摔去。
魏琰長臂一攬,隻用一截臂膀托住少女腰肢,雖隔著衣料,仍能感受到少女嬌軀發顫。
不由濃眉微蹙,“姑娘見了我,為何如此慌張?”
好聞的鬆香夾雜著男人獨有的氣味,瞬間籠罩住顧蘭枝的感官。
她小手慌忙推開男人,撲通一聲跪地,“民女莽撞,衝撞之處還望、還望侯爺恕罪!”
一瞬間,手臂空落落的。
魏琰視線從手臂挪開,落在顧蘭枝蒼白近乎透明的小臉上。
他麵無表情,“起來說話。”
顧蘭枝也不明白,自己見到魏琰,為何就跟老鼠見了貓一樣害怕。
那是刻入骨髓的恐懼。
“我叫你起來說話。”
魏琰耐著性子,重複了一遍。
半夏先反應過來,攙住顧蘭枝的胳膊,才發覺她雙腿都是軟的。
“我、我想起來還有事,失陪了……”
顧蘭枝始終低著頭,腳步慌亂地轉身。
魏琰望著廊下漸行漸遠的背影,柔弱纖細,慌張無措。
雲裴扶著腰間佩刀走來時,便見自家主子望著虛空出神,抬手在魏琰麵前晃了兩下。
“侯爺?”
魏琰淡定轉過身,仿佛一切都沒發生過,“何事?”
雲裴再次看了眼遊廊儘頭,以他來過幾回的經驗看,那邊是西側院的方向,住的是安國公府女眷。
“人馬已經清點好了,五十個,不多不少,一會兒便隨國公府的親衛出城。”
“你安排就好。”魏琰沒心思理會旁的,負手離去。
雲裴一臉納悶,追了上去,“侯爺,您見到顧氏了?”
魏琰腳步一頓,墨眸毫無波瀾。
雲裴還未察覺到異常,繼續說道,“方才我在清點人馬的時候,倒是聽他們國公府的人說,近日付世子與那顧氏來往甚密,經常私下見麵,兩人還一起出門呢。”
“哦對,還有前幾日,付家大小姐把顧氏沉水缸裡了,一幫姑娘在旁邊拍手叫好,最後還是付世子大老遠從皇宮裡跑回來救人,那場麵,好些人都看見了,侯爺你說,那顧氏是不是馬上就要苦儘甘來了?”
“嘖,不對不對,付世子還是比較緊張孟家小姐,剛剛還和安國公吵著要親自去金陵救人呢,現在國公府裡議論紛紛,都說付世子好事將近,說不準馬上就要納妾娶妻了。”
納妾,納的是顧蘭枝,娶妻麼,當然就是孟老太傅的孫女孟蘭月了。
魏琰是個無趣的人,日常除了談論政事,便沉默寡言,日子久了,雲裴學會了自己打聽八卦,好給自己同樣無趣的生活增添些許樂趣。
以往每次他津津樂道時,魏琰都是當成笑話聽著,未曾駁過一句。
這次不同,他明顯感覺到魏琰的目光越來越冷,不由哆嗦了下。
“侯、侯爺……”
魏琰盯他半晌,唇角勾起一抹譏笑,隨即一言不發地走了,徒留雲裴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半晌,學著魏琰方才的表情,嘴角咧出一抹笑,七分涼薄,三分譏諷。
雲裴更懵了,笑容驟然消失,撓撓頭。
“這又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