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朝春 “好......你本就是我的……(2 / 2)

妄卿辭 柳竹眠 3974 字 10個月前

草草喝了幾口冷掉的白粥,咬下幾口白麵饅頭吞下去,仿若已經耗光她全身的氣力。她一頭倒在床帳後,沉沉睡去。

昨夜忙碌許久,又隻在冰冷的案桌上小憩,與那桀驁少年周旋亦是耗費不少心神,她感覺自己頭重腳輕、騰雲駕霧,如同一葉孤舟在茫茫大海裡飄零,不知歸期。

——

陳最急得團團轉。

昨夜曹駿大張旗鼓的挨家挨戶搜查抓人,動靜鬨得忒大。師弟失聯,他派出去的探子亦無消息傳回。哪怕是師弟被擒住,也讓他方有打算。

整夜未眠,半大的院子他來回走了數百遍,發絲瞎抓下來好幾縷薅在指間。平日裡最是注重穿著整潔的人,如今衣袍淩亂,發髻鬆散,活脫脫一副男鬼相。

三月春風迷人,最是暖人心脾。

灰白牆邊冒出個酒葫蘆,“咣當”一聲砸在地麵,又滾了幾圈。緊接著一襲黑衣的江堇迎著朝朝春暉翻牆而入,與前來查看響動的陳最碰個正著。

“師師師師弟!” 陳最歡喜得結巴了起來,手忙腳亂地扶住人,懸著的心徹底落了下來。

江堇眼冒金光:“師兄,我要餓死了。”

他從昨晚去大內劫獄到現在,是滴水未進,粒米未沾啊。

真是的!方才跑什麼!該吃了再走!他暗自唾棄自己!

風卷殘雲,一掃而光後,江堇舒適地伸了伸懶腰。暖暖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斑斑駁駁落在臉上,他微眯著雙眼,慵慵懶懶得像隻打盹的狐狸。

“師弟,你受傷了?” 陳最一嘴喝著清醇竹葉酒,暗自想師弟對他真好,逃命的路上還不忘捎壺酒回來。一手扯住他右臂的素色綁帶,上邊打著個小巧的蝴蝶結,甚是討喜。

“唔......昨夜受了傷,中了軟骨散和迷藥,現在沒什麼事了。” 江堇打掉他的手,挪了下身子,眼中帶著寒光。

“觀裡出內鬼了。”

陳最默然,他已連夜寫信向師父秉明。

他比江堇大幾歲,和他一同長大,陪他從涼州入京為質,替他在上京城遮掩身份。這一切,都是為了追查一樁舊案。

十七年前,舒王奉命運送糧草至邊關支援裴家軍。誰知,主帥裴炎之夥同舒王燒了糧草,與楚國暗通私信,出賣大梁。

那一戰,大梁連失兩座城池。

消息傳回上京,聖上大怒。命副帥秦朔將二人就地斬殺,執掌裴家軍。舒王和裴炎之死後,楚國幾番為此與大梁叫囂,為二人正名,更加坐實了通敵叛國的罪名。

秦朔回京後交出兵權,調任兵部尚書,此後在朝堂上呼風喚雨,結黨營私。而昔日的裴家軍舊部死的死,走的走,成了一盤散沙。

江堇昨夜去大內劫獄,便是得知牢裡關押著當年裴炎之的下屬。

可惜是個幌子。昨夜是個局,為了將他們揪出來。

陳最搖頭。他不知師父為何命他和師弟追查此案。

不過他是孤兒,被師父在山下撿了回去。若沒有師父,他早餓死了。

隻要是師父的命令,他唯命是從。

長長的歎了一口氣,陳最沉重地悶了一口酒,酒香醉人消凡愁。

“師兄,救命之恩,通常是如何報答的?”

陳最忽地回神,眼睛裡瞬間有了光。

論武功資質,他比不上師姐和師弟。可論消息八卦,他雖比不上江湖上的百曉生,也算榜上有名,消息極為靈通。

他掰著手指,頭頭是道。

“千機山莊李大小姐遭仇敵追殺,幸得路過的俞大俠拔刀相助才逃過危及。李大小姐自此芳心暗許,誓要嫁與俞大俠為妻......”

“風家堡的白三小姐不慎掉下山崖,被魔教右使所救,吵著要以身相許,硬跟著回了魔教......”

“哎,這事兒鬨得可大,正魔兩派豈會容忍。風家堡堡主接連派人殺上魔教總部......”

“芳心暗許?以身相許?” 江堇緩緩道。

陳最心不在焉:“是啊————嗯?”

他好像遺漏了什麼,想了想,恍然道:“師弟,昨晚有人救了你?”

他懊惱。早該想到,那漂亮的打結,哪裡是師弟所為。

江堇撩起衣袍遮麵,天光正好,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