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間夜 “小師父?”(2 / 2)

妄卿辭 柳竹眠 4061 字 10個月前

灰袍沙彌抬眼掃了一眼,似是認出,將門大打開,“施主請隨我來。”

夜晚的幽篁寺更顯靜謐。灰袍沙彌提著燈在前方帶路,陸奺辭等人亦步亦趨跟在後麵。不知繞過多少尊佛像,前麵的人在一處雅院停下。

“兩位女施主可在此處歇息,還請這位男施主隨小僧去男客房。” 灰袍沙彌說著就要離開,陸奺辭忙喚住了他,示意啞娘拿出一袋子錢。

“大師辛苦,這個就當香火錢,替我們積攢些功德。”

灰袍沙彌也不拒絕,笑眯眯接過:“施主心善。”

雨漸漸小了些。

夜晚的山間寺院裡,除了鳥鳴和蟲囈,隻有雨水擊打在瓦片上,順著屋簷落在石板的清脆響聲。

陸奺辭隻著裡衣躺在床榻上,明明勞累一天,眼睛卻睜得極大,無半分睡意。她微微歎了口氣,輾轉反側。

“咚咚咚——”

窗欞浮現出一個人影,陸奺辭神色緊張,悄然抓住枕下的短刀。

“我也睡不著。”

是江堇的聲音,她猛地一鬆,起身推開半扇窗。

山間小雨稀疏,風也更陰冷,乍一吹進來,陸奺辭不由打了個冷顫。

江堇輕快一躍跳進來。他換了一身白衫,衣袖寬大飄逸,少年眉眼秀雋,身姿清瘦挺拔,竟有幾分光風霽月。

陸奺辭眸光微閃:“你怎知我沒睡?”

江堇淡淡道:“唔......猜的。”

實則不然。他總不能說在簷下站了許久,聽見她歎氣輾轉未眠吧。

他忙掩問道:“你今日怎來了著大彆山?”

陸奺辭麵不改色,幽幽道:“家父家母剛逝不久,想著來為他們供奉一尊牌位。”

江堇有些無措:“對不起......我不是有意想問的......”

少年的聲音越來越小,仿佛做了什麼錯事一般。陸奺辭淡然一笑:“沒事。”

江堇有些惴惴地,見她也沒問自己為何來大彆山,又有些糾結。要主動說麼?可她也沒問......

二人一時沉默。忽然門外傳來微弱的腳步聲,江堇迅速上前將陸奺辭拽住蹲下,修長的手指點在她柔軟的唇瓣上,示意她彆出聲。

他目露凶光地盯著窗外,是曹駿的人追殺到這裡來了嗎?

不一會,門被輕輕地推開了,“吱吱”的響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江堇蓄勢待發,指腹已摸到腰間暗器,若那人再上前一步,他就出手。

借著灑進來的幽暗天光,陸奺辭看清來人,驚呼詫異道:“是你?”

來者正是白日裡與她有過交談的青衫儒生。

聽到陸奺辭的聲音,那人更覺興奮不已,夜色下的麵容猙獰可怖,陰惻惻地笑道:“小娘子沒睡,莫不是再等我?”

他晚間瞥見陸奺辭一行人朝著雅院方向而去,心中再回想白日與她的交談,愈發覺得不對勁。

付舟是青州人士,且剛新婚不久,哪會給貌美的表妹寫信。且這姑娘沒有青州口音,實在奇怪得緊。他轉念一想,莫不是付舟的姘頭?

思及此,他內心蠢蠢欲動,欲念四起,陸奺辭纖細瘦弱的模樣勾得他夜間更是睡不著。

“小娘子,莫不如跟了我。待來日我高中,定會給你個名分,豈不美哉?” 那儒生一掃床榻上沒人,正欲四處尋找。

隻聽“悶哼”一聲,那人一頭栽倒在地,發出“砰”的一聲。

江堇麵無表情,眼神中帶著暴虐的狠厲,低著頭看著地上的人,不知再想什麼。

少年渾身散發著殺意,讓人心生駭意。陸奺辭強忍不適,直視他烏黑的雙眸,軟聲道:“小師父,殺他不值得......”

江堇淡淡地看著她,眸中殺意漸漸散去,歪著頭眯著眼:“你說得對。那就讓他生不如死。”

夜色漆漆,少年的雙眸黑的亮人,嘴角噙著抹壞笑:“你說讀書人最在乎什麼?”

陸奺辭遲疑:“名聲?”

江堇嘴角扯得更大,眼中透著狡黠:“他既想辱你清白,我們就毀了他,壞了他名聲。”

話音剛落,少年猛地一腳踹向那人的命根,寒聲道:“那我趴了他的衣裳,將他掛在寺院正門,供來往的人觀賞。”

陸奺辭似被嚇了一跳,她從未乾過出格的事,前世為奴為婢也謹守本分,猶猶豫豫道:“佛門清修重地,這不太好吧......”

江堇看向她,忽地一笑:“那我便把他掛在男客住處去,讓他在同生中丟棄顏麵罷。反正要為你出口氣!”

陸奺辭心頭一顫,似有陣陣暖流淌淌流過,陣陣酥麻,垂在身側的手蜷了蜷。前世今生,她受過的委屈不少,從來都是默默忍下去。沒有人這般在意過,為她這般張揚的出頭過。

她抬頭直直地看著他,展顏笑得燦爛:“好!”

她也想活得恣意快活些,肆意而為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