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斜 她隻需要勾著他,他便會為自己……(2 / 2)

妄卿辭 柳竹眠 4779 字 10個月前

“篤篤篤——”

陸奺辭揉著鬢邊開了門。

玉清音臉色蒼白,眼眶下烏青一片,雙眸卻有神得緊,難掩不住地興奮。

“陸姑娘,早食送到了我屋裡。我聽送飯的人說辰時便會開審,咱們吃了就可以先過去候著了。”

陸奺辭掩下眼角未散的困意,簡單洗梳過後,隨了玉清音出門。

衙門升堂問審,通常對外公開,百姓皆可來看青天老爺斷案。

但此時朱扉色大門緊閉。

彆莊藏屍案涉及朝廷三品官員,關乎數條人命,原該移交到上京城大理寺。但大理寺少卿崔珣恰在此處,便先行審問。

石鬆抖著胡須,高坐在上首,崔珣斂著眉坐在右下首。

衙役分為兩班,立於大堂兩側,腰間配刀,手持八尺棍杖。

陸奺辭與玉清音站在姚夫人身後,垂著眼,低著頭。

石鬆時不時偷著瞟看崔珣,他的心裡是沒底的。這高堂上本該是崔珣坐著,但他幾番推脫,說本就暫借新豐縣縣衙審訊,他在下首一同審訊也是一樣的。

他這幾日與崔珣交接官道棄屍案,觀他儘心負責,不是個好糊弄的主。心裡便惴惴地,生怕自己哪裡沒做好,他在上京城裡隨口提一嘴,他這仕途可能就到頭了。

“咳咳咳....將姚大.....嫌犯帶上來。”

兩位衙役抬了個人進來,那人腹部包紮嚴實,一張臉上不複儒雅,眼神透露出一股邪氣。

姚夫人當即目光緊緊鎖住,雙目赤紅,迸發出恨意,恨不得立即上前將他殺了。

他昨日竟想殺了她!

石鬆持著仵作的報告,雙眉緊皺著。他提前看過,但仍尚覺觸目驚心。

他放在桌案上,一拍驚堂木,厲聲問道:

“犯人姚齊,昨夜從你府上共挖出一十二具屍體,你可認?”

姚齊唇角勾出譏諷:“何來證據是我殺害的?”

石鬆官威再顯:“放肆,那是你姚府的彆莊,除了你,還有誰膽敢!”

姚齊不語,一臉陰沉。

石鬆接著道:“經仵作查驗,屍體腐爛程度不一,粗略橫跨五六年,年紀皆在十五六歲。”

姚夫人到跌兩步,不可置信的看著姚齊。夫妻二十餘年,她竟不知枕邊人是如此殘忍。

石鬆冷笑道:“宣證人付舟。”

付舟瘸著腳走近,作揖道:“大人,我本青州舉子,來京參加科舉。被姚齊以欣賞才華為由,誆騙到彆莊借住。誰知他竟......竟對我......行了那齷齪不堪的事!”

青天白日,高堂人前,他的臉唰得白的嚇人,又浮現出不正常的暈紅。

石鬆眼皮跳了幾下,時下好龍陽之風並不稀奇,可還把人殺了,太過滲人。

殺人者哪裡有什麼常理可言。

付舟撐著冷哼道:“姚齊身為朝廷三品官員,視人命如草芥,朝廷之汙,天下之大恥!”

姚齊突然怪笑兩聲:“那些卑賤的人,竟還敢反抗,本就該殺!”

石鬆又一記,嗬斥道:“放肆!姚齊你視本朝律法為何處!”

他瞥了一眼崔珣,正欲說判詞,衙門口突然出現一著朱紅袍中年男子。

那人走近,先跟崔珣寒暄:“崔大人,可真巧。”

崔珣掀開眼皮,淡聲道:“朱大人不在刑部辦差,來著做什麼?”

朱令光乾笑兩聲,對著石鬆命令道:“你是新豐縣縣丞?秦尚書有令,姚齊直接入刑部審查。我是刑部侍郎,朱令光。”

石鬆立馬起身恭敬行禮,他低埋著頭,夾在中間,左瞟一眼,右瞟一眼。

神仙打架,殃及池魚。

崔珣帶著笑,有條不紊道:“朱大人,按照流程,此案應先由大理寺審判,若聖上有異,再由三司會審。您這直接提去刑部,怕是不合規。”

朱令光笑容僵住,他方才見到崔珣,便暗叫不好,本得了消息匆匆趕來,想把姚齊先撈到刑部。

二人一時僵持,石鬆灰白的雙鬢冒著汗,汗珠一滴滴滑落。

“各位大人,莫不是忘了姚齊昨夜意欲放火殺了我。若不是我身後的姑娘,我早就死了。”

姚夫人突然冷冷出聲。

石鬆順了一口氣,忙道:“姚夫人可否詳細說說?”

姚夫人一甩袖子,冷肅道:“一,我要狀告姚齊謀殺嫡妻;二,我要休夫!”

本朝律法,女子休夫,需向官府提出。

這也沒錯,可好像不是時候吧。石鬆又抖了抖胡子,眼見輕飄飄落下幾根,他心疼得直皺眉。

朱令光目光如炬,沉聲道:“姚夫人,休夫可不是小事,就算官府同意了,您也要坐牢三年。”

姚夫人笑得更冷:“他準備殺了我,我還不能休夫?我肅州高家雖不顯赫,但也是鐵骨錚錚,良心俱在。這人我是告定了!”

朱令光眉皺得更深了,肅州高家跟著鎮北王一直鎮守邊關,勞苦功高,戰功不少。

若這婦人擰著硬要狀告姚齊,他一時也帶不走人。

他餘光瞟向姚齊,眼底閃過不耐與輕蔑。若不是這些年姚齊替秦尚書斂了不少財,他才不會來此地。

場麵再次僵住。

崔珣端起茶盞,茶蓋碰撞的聲音極清脆,他的聲音極溫和。

“朱大人,昨夜在彆莊還搜出了彆的東西,好像是......是一本賬本。” 他拎著眉,似在思考,“不過太過匆忙,崔某還未來得及仔細看。”

朱令光眼帶寒光看向崔珣,半晌尬笑道:“是朱某不符合流程了,讓崔大人見笑了。”

說完,他便甩袖而去。

賬本既不在姚齊那,那人便不值得他們救了。

姚齊猛地攢起身子,高聲呼道:“朱大人!朱大人!救我!”

腹部的傷口又一次崩開,鮮血侵蝕了白布。

陸奺辭隱在角落邊,唇角勾著冷笑。

她慢慢摸到了蛛絲馬跡,前世的死與秦尚書密不可分。

可秦尚書勢力真大,狗腿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