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婧和尹迦丞多年後的第一次見麵,是在某個風和日麗的早春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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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他是哪個醫院的醫生?”鐘婧以為是自己幻聽,看著舅母滿麵春風的樣子,又問了一遍。
“華山醫院。”舅母再次感歎:“剛好離你單位也近,兩個人約會見麵都方便,聽說他就住在醫院附近,回頭你們要是能處上、定下來,搬到一起住,你上班也方便許多。”
“他這麼厲害?我如果沒有記錯的話,華山醫院的神經外科是除了北城天壇醫院以外,最好的。 ”鐘婧眼珠子轉了轉,試圖去回憶高中時尹迦丞這號人物。
然而,無果。
依然毫無印象。
舅母熱心幫她回憶:“你們高考那一屆考入滬大的就那麼幾十個人,你們班幾個,你一點印象沒有嗎?”
鐘婧搖頭:“我隻關心自己能考上什麼學校,從來不去在意彆人能不能考得上,又不是有指定名額,多一個人上了就少我一個機會,所以就沒在意。”
鐘雅茹坐在沙發上擇菜,插話:“你舅母也是好心幫你張羅的相親,好歹去見見,說不定見了人你就想起來了呢。”
唐麗梅附和著說“是”,“小夥子長得也蠻好的,你去見見嘛,男大也十八變的咯。”
難得休息一天,鐘婧不情不願去化妝換衣服。
她倒是要看看,高中時都不起眼的人,十幾年過去能變成什麼樣。
是不是真如舅母所言一表人才。
嗯。
事實證明,確實不錯。
但在鐘婧得出這個“不錯”的結論之前,發生了一個烏龍。
工作日午後的西餐廳沒幾桌客人,鐘婧進門一眼便瀏覽完在場所有的男性,雖然其中兩桌已有女伴的男性一看就不是目標人物,但鐘婧還是順帶著掃了一眼。
也隻有靠窗的一位符合唐麗梅所描述的穿著。
極易辨認。
黑色西裝配純黑色領帶,鐘婧不知道休息日他為何還要穿得如此嚴肅。
轉念一想,或許是對方以表重視,精心準備也是可能的。
但對方好像並不似舅母說的那般……長得多好。
鐘婧不敢盯著人家看,但僅有的那幾秒也足以將對方的五官氣質儘收眼底。
不難看,但也稱不上多養眼。
想來是長輩們的審美和年輕人有差異,也許在唐麗梅的審美裡他這種已經是高分的顏值,但對於鐘婧來說也隻能算是馬馬虎虎。
正糾結著要如何走過去淡定坐下和對方打招呼,就見對方那邊似乎是出了什麼岔子,服務生一杯咖啡沒有端穩,杯子摔下來碎在離他半步遠的地方,咖啡賤到他的褲腿和鞋。
鐘婧鬼使神差地沒有坐過去。
而是選擇了一個緊挨著對方的桌子,坐下,看戲。
果然,對方眉頭皺起,看向服務生的眼神由不悅漸漸轉變為玩味。
在他看清服務員是個年輕女孩子之後。
聲音不大,鐘婧卻聽得很清晰。
他說:“無妨,小姑娘你微信讓我加一下,這杯咖啡就當是我請你了。”
這樣輕賤的調戲語氣,鐘婧瞬間下頭。
鐘婧站起身來,出了餐廳,邊走邊給喬喬打電話吐槽。
“還是華山醫院的醫生呢,原來私底下就這麼粗鄙,你都沒看見他剛才打量人家小姑娘的眼神,衣冠禽獸。”
傅芮喬表示震驚:“不應該啊,我記得尹迦丞這個人挺正派的,聽老白說在醫院裡就連小護士們偶爾開他玩笑都臉紅呢,難道真的人格分裂啊?”
鐘婧“嘖嘖”兩句,哀嚎:“不就是三十歲還沒嫁出去嘛,你說我舅母至於給我往火坑裡推麼?三十歲嫁不出去丟不丟人我不知道,誰和傻逼睡一張床誰自己知道!”
正說著,迎麵撞上一個身形挺拔的男人。
天氣轉暖之後,鐘婧還是第一次化妝出門,喬喬人不在滬城給不了任何有效建議,於是相親的穿著被鐘雅茹女士指定,她難得穿了條淑女的長裙,還踩了一雙細高跟。
鐘雅茹說:“這樣穿知性又大方,給人印象好。”
鐘婧撇撇嘴,懶得去伸張“穿衣自由”。
反正就吃一頓飯,倒也走不了幾步路。
結果迎麵撞了人,腳一崴,差點連人帶包摔在地上。
還好被撞的這人反應極快,一隻手連忙托住她後背,扶住了她。
鐘婧站穩,忙不迭跟人道謝:“不好意思,撞到您了。”
對方卻隔著半步遠,停在那裡,沒有說話。
鐘婧抬眼看他身上被她撞到的地方,米杏色的風衣領口被她蹭到一抹紅色,是她今天塗的唇膏,不知能不能擦的掉,正猶豫著該怎麼開口致歉。
對方突然開口,嗓音輕緩,叫出她的名字。
“鐘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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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尹迦丞相對而坐,鐘婧這才在心裡為剛才對著傅芮喬抹黑他的行徑自我檢討。